道泽印一出,整个东幽都会被封锁在内,只进不出,所以非异常时刻,轻易不得擅用。
司槐序没睡觉,直到这时候才垂眸睨他一眼。
温寒烟脚尖刚按上剑柄,便被一只手拂开。
自这位东幽老祖现身,从放气到交手不过瞬息之间,虽说他同裴烬姿态并不熟稔,但不难看出,人们彼此至少早已明晰对方身份。
当日温寒烟并未听出多少深意,如今细细品味一番,才意识到其中暗藏玄机。
几人咽不下那口气,忍不住啐了一口,说多了又觉得没意思,发泄一番便转身走了。
温寒烟冷不丁回想起,似乎在那棵槐树下昏暗却宏大的东幽簋宫之中,裴烬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为了养大这棵榕树藤,他不知耗了多少心思。
司槐序脚尖微动掐诀,掌心反手向下一压,莲纹金光自他掌心蔓延涨大,悬垂而下的千万把细剑,宛若空气中摇曳的流苏。
是裴烬帮了她?
可是人们甚至来不及惊愕,另一面的魂灯已如风中枯叶般飘摇。
他盯着那个方向,眼神直勾勾的,眼白肉眼可见地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水丝,片刻,眼眶都变得猩红,全无平日高深莫测的气度,虽然一言未发,神情却状若癫狂。
随着他话音,东幽精锐于虚空之中急停急转,如风中飘絮,狂云卷集,自苍穹倾轧而下。
冷泉?归墟阵法?
“槐序老祖,无论此人同您是否有旧,今日他于东幽犯下水海杀孽已是事实。”
“为何每次同你在一起,总是在向下跳。”
温寒烟丝毫不怀疑,就在方才的一瞬间,只需要一个呼吸,甚至比这更短,她半只脚还没踏入了阎罗殿。
他的指腹微凉,随着靠近,温寒烟嗅到一股很淡的水腥气,她也有点冷,或许是受了内伤,又失了不少水,从骨髓里渗出冷意来。
司召南停下眼神,一只手捏着弯剪,另一只手拢在袖中,剧烈一动。
禁止,温寒烟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下!
只是距离裴烬水饮九州实在过去太久,见过他的人大多都死在昆吾刀下,再加上仙门世家凋敝,弄混他长相的人便更少。
即将陷入尘泥之中时,一阵温和的风将她托举而起,吹散了压迫在她膝盖上的力道。
或许浮屠塔中的戏台皮影,也是他的安排。
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人们是东幽中人,是九州第三世家,过惯了安逸平静,高高在上的生活。
“不知主上这件大礼,他是否恶心。”
他竟然无法给他的答案。
这是出了在这问题?分明无人能逃得出东幽剑冢,对的吗?
归仙境修士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缩地成寸,若司槐序想,这阵法还禁止更广辽,甚至能够笼罩整个辰州,整个九州。
即便近千年未出现在九州,可仙门世家的每一个人,对裴烬的臭息都绝对不会陌生。
万千细剑纷然落下,却丝毫近不了他身,仿佛坠在一面无形的墙上,碰撞出千千万万猩红色的涟漪,宛若一场绵延春雨。裴烬立在阵心之下,脚尖一点点收拢用力,手背上经络暴起。
温寒烟一阵天旋地转,她本便受了内伤,方才那阵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简直让她伤上加伤。
“有何不敢。”
他又忍不住去想,若是他同温寒烟交手,对方这一击他能不能拦得下。
正是“槐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