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扬星翻了个身,魂哥变得急切的声音在脑子里盘旋。
最开始他只是因为喜欢,听着耳机里的黑怕熬过三百六十五天,也像所有音乐人最开始一样突发奇想,用二手的智能手机就着音乐平台上的免费beat写了他的第一首歌。
没有什么意义,贫瘠的基础也没有让展现出任何天赋,顺理成章地没有水花。
但路扬星有点自恋地觉得他的细胞像是天生为hiphop所生。戴上耳机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神经随着节奏震颤。
后来路扬星开始隔三差五地写写歌,攒了一点钱在淘宝上买了他的第一套录音设备,全套下来两百多块钱,借了打工的酒吧吧台处的电脑,趁着晚上下班录上一整夜。
hiphop的街头文化,某种意义上昭示着粗糙的生命力。
毫无疑问,路扬星有这种天赋。
尽管用了好几年的时间,路扬星还是做到了。
当他以Bomb run的名义住进豪华的公寓,被邀请去盛大的音乐节,甚至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厂牌,他仍旧知道,这一切来源于音乐。
如果没有音乐,他只是偏远的县城里依旧为了生存奔波的小孩儿。
他也没办法坐在沙发里看一整夜的无营养烂片,他要担心他付不付得起电费,能不能为手里的妙脆角买单。
他不会见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多东西,他没有机会为它们发声,他没有机会传达自己的想法,他会被所有主流的声音所淹没,享受一辈子的不幸,一辈子在贫穷和不公中挣扎,一辈子悔恨他从来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或者因此他仅仅在十几岁时就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老家的江底。
如果没有音乐,路扬星就没有一切,他太害怕被音乐抛弃了。
其他人的现状或许是因为努力、因为幸运,但路扬星觉得自己是太过侥幸了。
像是音乐随手的怜悯,路扬星不表现得好一点,音乐就失望地摇摇头不再眷顾他。
魂哥说了那么多,路扬星都明白。
可是他必须好好表现,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路扬星睁着眼睛看了好久天花板。
半晌,听到床对面传来动静。
“你睡了吗?”
是柏息的声音。
思绪被从一团乱麻中拉回来,路扬星笑了一下,“没有。”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这你都看出来了?”别说看了,灯都没开,可能是他的低气压过于明显了。
“嗯……你吃晚饭了吗?晚上没在食堂看到你。”
“没。”观察挺细致。
“要不要吃点?” 柏息从床上坐起来,要起身去拿的意思。
“你还有吃的啊?”路扬星觉得不可思议,柏息也会私藏零食。
“孔武给我的能量棒,我没吃。”
“你这是留着给我啊?”路扬星随口一说,也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了,“我不吃了,你躺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柏息那边顿时没动静了。
路扬星觉得好笑,“你怕啊你?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可能是路扬星看起来心情真的不太好,柏息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躺到路扬星那边,只是尽量挨着床的边沿。
路扬星竟然也没有调侃他,而是伸出手道:“柏息,要不要抱抱我?”
柏息愣住,瞳孔地震。
抱、抱抱路扬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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