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她感到掌心一凉,只见她手中那柄剑慢慢消失,化作源源不断地灵力注入她掌心,安抚她的灵脉。
被这分外熟悉的灵力润泽,她一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蹙眉道:“谁是你道侣?”
“你占我便宜占上瘾了?”
只听识海中那声音轻笑道:“你若不是我道侣,怎么可能接过我的本命剑。”
“就算你不认,天道也是认的。”
祭灵澈见这人理直气壮到这样,竟气笑了,却心中隐隐刺痛,却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轻声道:“狗东西。”
“谁让你背着我去无烬之渊了?还敢给我下昏睡咒,我非得扒你皮呢。”
只听他轻轻地笑了:“阿澜,你是在担心我吗。”
祭灵澈嗤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只听他又轻声道:“我只希望你能念着我一点。”
祭灵澈:“……你这么说话,就显得我人品很差劲。”
虽然她确实是没什么人品可言。
看着被剑风所波及的小青龙寺,一地的断瓦残垣,地上斑斑点点的肉块血迹,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蹙眉,在心中道:现在这种处境,他还有心思说挂念不挂念这种话……
她目光移向谢飞光,只见他长剑拄在地上,被剑风波及,现在狂吐鲜血,已经顾不到别人的事了。
沈舟万昏迷不醒,至今他腹部的伤口又变了情况,竟然开始飞快愈合,已经看不见裂开的血肉了,好像为了掩盖什么一样,把被寄生的金丹包了起来,伤口竟然快愈合了。
祭灵澈想,这人就算是有救,金丹也算是完全废了。
至于薛映雪三人,她看了一圈,竟然没看到几人的踪迹,难不成已经喂了妖魔了?
她慢慢垂下眼睛,只在识海中道:“曲无霁。”
他应了一声,她却良久没有说话。
他轻声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唤我,我都会应的。”
祭灵只道:“……你可受伤了?”
曲无霁澈顿了顿,却道:“还未。”
祭灵澈从他这语调中听出异样,知他定是受了伤,只是嘴上逞强罢了。
他道:“我已经出了无烬之渊,正在镇妖塔中,可我不能离开这,我若不在,这塔顷刻就破了。”
祭灵澈道:“和你一起的人呢?”
曲无霁良久才道:“只我一人活着出来了。”
一时间二人无言,风寂寥地吹,四下漆黑一片,只有月亮凄凄照着,这夜长得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一样。
无烬之渊的凶险她心知肚明,那些人魂丧于此,她毫不意外,可她心中还是生出惋惜来,落寞地垂下眼,只道:“曲无霁……”
她本想说些让他节哀保重之类的话,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曲无霁忽然轻声道:“阿澜,等平定了妖魔……”
“我便不做什么掌门,什么首尊了,去桃花常开处归隐,只你我二人,你看好吗。”
祭灵澈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心中却道:真的有平定了妖魔的一日吗?
如果真有那一日,他们还都活着吗。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祭灵澈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便再问我一次。”
“我到时候会告诉你。”
只听曲无霁笑了笑,语调却有些落寞,却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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