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齐稳坐钓鱼台,抿了口江南的新茶,笑而不语。
老板们汗津津的将价格一降再降,如果掉下八百钱,便开始踩他们的心理底线了。
袁新筠手中折扇收起,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掌心。她若有所思,竟是从头到尾不曾加入老板们的竞价。
有人?面色鄙夷望向袁新筠:“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生意场上的机锋暗涌浮沉,一不小心便是折戟沉沙。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本事呢,这么重要的场合游离在外,吃屎都捡不到热的。”
赵叔齐游刃有余的在竞价众人之中间迎来送往,却半分不吃亏,没人知道他的心理底线。
人群之中稍稍瞥一眼,只见袁家那位姑娘手握折扇,一搭一搭的轻扣掌心。这让赵叔齐不由想起他那天马行空,桀骜不羁的大东家,易涧钱。
东家也是喜欢摇着折扇,思考的时候手上动作跟袁姑娘别无二致。
他有点好奇这位女老板会怎么说?
袁新筠还在想这段日子随着司暃去听那位省级名师高寄笔的数学课。
那是个中年女人,她身上透着股知性优雅。课堂上三两句话便将各类算学问题说清讲透,就连司暃都喜欢粘着她学习。
为此司暃厚着脸皮天天缠着高寄笔去听课,单方面宣布高老师是她的师父。
高老师工作上怕是还没遇到过司暃这般没皮没脸又死缠烂打的同事,稀里糊涂的就答应收了这个徒弟。
不过两人不同学校,隔着几条街。
亏得司暃这人做事又狠又绝,居然把自己的课程表全部调开。
高寄笔上午有课,她便将课调到下午。高寄笔下午有课,她便将课调到上午。由此错开自己上课与高寄笔重叠的时间,每次高寄笔的课,司暃横跨几条街也要带着听课本去附中听师父的课。
其实袁新筠一介女子,敢背水一战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司暃的行为才是坚定她内心,咬着牙一路走来的动力。
她是好学的。司暃已经是个老师,并且在校内名气日显。即便袁新筠是个古人,也能够从司暃那简单的校园人际关系中看得出来,司暃在他们学校,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教师了。
高寄笔对于她来说,虽年长些许,也不过是同事。
那位高老师虽然更加优秀,而司暃只不过是资历尚浅,等她到了高寄笔这个年纪,袁新筠知道,她不会比那位高老师差。
但她能够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差距,更敢于承认。她丝毫不端着架子,知道自己不如人,将高寄笔当做老师,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哪怕一天来回奔波,顶着烈日,刮风下雨。她约定好要去听高老师的课,就从不缺席。
袁新筠从司暃的言行作为之中有所启发,她告诉自己。
女子,也可以为事业而拼搏,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她不接受父母创业留下的家产被族老瓜分,也不接受旁人入赘试图躲走她手中产业。
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做。
她像司暃一样,也喜欢听高寄笔的数学课。
尤其是那位女先生分析到实际应用问题的时候,可以通过各种数学方法来解决销售问题,行程问题……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袁老板出价几何?”
一道清冽稳健的男声轻易划破了众人竞价的嘈杂声。
袁新筠抬头,对上赵叔齐盈盈一笑的眸子,顿时收了身上那股慵懒劲,并放下折扇认真道:“袁某并未打算降价,不过与赵掌柜做生意,必然会降低我们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