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唐少棠虽然不愿意再做饭,但并不排斥帮忙。
而且切菜嘛,跟切个人差不多。
唐少棠点头,讲究地洗干净素白纤长的一双手,方才从范铭手中轻易顺走了菜刀,开始切萝卜丁。刀法熟练,经由他手切出来的萝卜丁方方正正,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倒将范铭切的萝卜衬托得奇形怪状起来。
范铭的提问被中断,还丢了手上的活,迟疑犹豫间变得无事可做,索性将目光钉在唐少棠出众的面容上,试图从中寻出蛛丝马迹,好将他与他自己所寻之人联系到一起。
然而他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晌,一无所获。
这位“阮公子”容貌惊人,与这阮府相貌平平的主人无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就连他口中的妹妹娟儿姑娘与她兄长相比也差上了一大截,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除了“都是美人”这个共同点,似乎并不怎么相像。
而且,“阮公子”与他要找的人在年龄也对不上。
难道一切只是凑巧?让他在阮府遇上了姓阮的兄妹?
……
同一时间。
一对“兄弟”悄悄摸进了阮府的祠堂大院。
凄凄凉凉的院子里一左一右各栽了一棵柏树。
左边一棵颓然歪斜,行将就木,仿佛共感家中沧桑巨变,又遭风削雨侵剥秃了枝干,树叶尽数灰败凋零,只落了一地枯肥。
右边一棵虽透着如出一辙的苍凉骨感,却不甘于潦倒颓丧,执拗地向外撑起细长枝干,孤傲着参天而上。
此时,一只干瘦的乌鸦栖在枝头呀呀怪叫了两声,就冷不丁地被一位不速之客捏住了命运的咽喉。
十文把乌鸦抓在手里后迅速藏至身后,仿佛只要这么做就不会让人发现。
阿九:“……”
我看见了。
十文:“……”
你没看见。
严格来说,无寿阁养的蛊虫是虫非虫是毒非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时之间还真说不清楚。即便有不长眼的鸟儿把它们当虫吃了,谁会死还指不定呢,实在没必要小心呵护精心保护。
但它们都是十文的宝贝,对十文来说,保护自己的宝贝们天经地义,捏死一直乌鸦算不得个事,但十文害怕阿九生气。
阿九:“手。”
十文:“噢。”
他反手将生死不明的乌鸦抛了出去,然后向阿九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
也不是空无一物,一根漆黑的羽毛正倔强地卡在他的指缝里。
阿九:“……”
十文:“……”
阿九一言不发,十文便忐忑地歪头瞅对方。
他尤记得三年前自己随手捏死一个丑东西的时候,阿九就很生气。那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阿九那么生气的样子。
阿九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他还记得,阿九跪在那个丑东西身旁,红着眼睛瞪自己。
当时阿九看自己的眼神,跟别人很像……很像……
对了,就跟别人看虫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动了动嘴唇,对自己说话。
说了……什么呢?
十文蓦地心里一突,惴惴不安道:“阿九?……哥?”
他一时记不起阿九当年对自己说过的话,但他仍然记得自己当时也是这么唤了他。
然后,阿九似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