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好陪你。”莲升不爱听这后半句,却喜欢听引玉谈欲,有欲才有世间的循环往复,有万物荣枯。
引玉又笑,指着笼罩在业果上的金莲,别有深意地说:“我可不舍得让你陪,你这还被吃着呢,要是全分给它了,我吃什么?”
“吃”来“吃”去,乍一听好像是平日的起居食息,其实还是离不开那档事。
莲升硬将引玉拽得往后一个趔趄,害得引玉撞上她。她心绪复杂,恨不得对着引玉的耳咬去,好在还能忍住。
引玉挨着莲升,腰被箍得紧,当即笑出声,悠悠地说:“我话刚说完,你就要把自己送上来给我吃?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大度呢。”
莲升一时语塞,这关头也不敢咬钩谈情,抬臂就把手指往引玉嘴边送,冷声说:“吃这吃那,你最好真能咬下一块肉来。”
“这可是你说的。”引玉张嘴就咬了上去,却没用上十足的力道,反倒像足调情,慢腾腾地压了一下。
她就喜欢在弦上纵情,此时是,当时在小悟墟的石像里也是。
“不是要画业果?可别连轮廓都还没记齐。”莲升已分不清指腹是痛是痒。
“早记住了,我的记性你还信不过?”引玉乐悠悠的。
莲升不再收敛,就着那手指撬开引玉的牙,带着莲香的气息落向引玉耳畔,说:“不咬下来,我就乱搅一通,看你涎液往哪里咽。”
引玉含糊地笑了一声,反手把这紧贴着她的人一把推开了。
莲升不得不松手,淡淡说:“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引玉扭头,指起自己促狭地问:“这是不是你的心头肉。”
问得直白,叫莲升无从回答。莲升目不转睛地看她,猜到话里一定有陷阱。
“你就说,是不是。”引玉挥出真身画卷,继续端详眼前业果,正事闲事一件不落。
莲升口齿发干,指腹上的触感还在。她将手指紧紧收入掌心,故作平静地说了声“是”。
引玉戏谑:“那我推开你,怎么不算咬下你一块肉?”
莲升心说果然,可就这片刻,话全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就因看到了引玉手中的真身画卷。
引玉不是无缘无故招出画卷,是要从卷上撕下一角,用来造出能骗得过灵命的“幻象”。
可别说撕下一角,就连划上浅浅一道,也会令灵台剧痛如裂。
莲升的目光从业果上移开,只定定看那白玉卷轴,可惜如今卷轴拢着,看不到全貌。
“想看?”引玉对莲升毫不设防,眉一抬就说:“拿去。”
莲升还真拿了过去,却没有展开,只是捧在掌中掂量,说:“那时在白玉京,你为什么执意要撕画卷送我。”
引玉任她拿捏,眼不见眨,说:“别说你不知道,那画卷只要挂在问心斋,我时时刻刻都能从画里现身。”
她故意说慢,害得人要更加留心去听,也更容易被她话中情丝缠得脱不了身。
莲升沉吟不语,她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当初才会将画一揭就丢出窗外。
引玉饶有兴味,“我是怕痛,但我对情啊欲啊的,向来大方。勾你么,自然得用最好的饵,那些粗劣的,入不了我的眼,我也不容它们入你的眼。”
掀天斡地的欲涌上莲升心头,此欲并非凭空而起,是有东西在底下托举着。
那东西叫情,就是情这一物,令她心花怒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