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她又松开按键,余下的话只落在控制室中:“既然迟早要做决定,而且是为了大家做的决定,所谓的罪过换谁承担都一样。只要那些活下去的人能永远记住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要打着对牺牲习以为常的幌子掩饰冷漠就行了,不是吗?”
“你……”
童佳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些,为什么能如此了解我。
林秋葵当然不会说,当初她之所以点开童佳的系列小说,正是由于在网络上刷到了对方的发言片段。
很久很久之前,隐约记得是一本杂志尾页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答题,说的是你有一只养了十年的狗,感情很好,把它从二十层楼的窗户上扔下来就能获得两百万,你会怎么做?
彼时的林秋葵刚刚初中毕业,本来有机会争取更好的学校更优秀的人生,却因为养父母怎么都不同意她离家太远而放弃了。
狗和钱,多年的陪伴与光明的未来,她会怎样选呢?
她想了许久,答案是不知道。
她实在太缺钱了,有钱不仅能快速结束仰人鼻息的生活,似乎还能买到另一条狗,轻而易地买到另一段十年陪伴。
可如果真有那只狗,在那段孤独的时光里与她相依为命三千多个日夜,又有谁舍得放开呢?
两厢犹豫,她想,也许她当下没有这个选择的机会,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而就算未来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出现,至少她犹豫过,她挣扎过,从某个角度上说,也算有点人性?
出于杂志对最佳回答的奖品设置,一个mp3的觊觎,林秋葵花了两块钱借用楼下网吧电脑填写邮箱,发出了自己的回答。
然后被某个不知名的编辑长篇大论地批判了她‘既要又要’的贪婪心理,还恬不知耻地提前为自己日后选择金钱抛弃情感道德的行为做开脱,引来大量的认同与恶评。
那之后,林秋葵再没有翻开过那本杂志。
直到经年以后,一个静谧消沉的夜里,无意间看到流行网络的童佳语录,其中一段说的就是这些。
——没错,她是向往童佳的。
林秋葵可以大大方方承认这一点。
她一度向往她的家庭,向往她的成就,更向往她的性格,能够如此坚定自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经受住万千读者的讨论,一举成名。
曾经隔着次元,她是小说里战无不胜的女主角,她是屏幕外微不足道的咸鱼甲。
如今四目相对,她仍是那个光明磊落的童佳,而她只不过是误入其中的炮灰。
好像人再怎么向往另一个人,终究只能止步于向往。
哪怕你自作主张地盗用了她的语录也无济于事。
好在林秋葵也没有痴心妄想成为第二个童佳,不过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远离这个让人不安的地方罢了。
“不用感激或觉得恼怒,更没必要觉得抱歉,就当我恰好跟你撞了脑回路,又恰好比你快一步做决定好了。”
“反正我们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林秋葵说完转开目光,童佳一时无话,忽然意识到这人就像清晨的白霜,看着清清淡淡,用手触摸却只能感受到刻骨的寒意……
回过神来,她问:“小张怎么样了?”
阿金左右看着脸色,声音低了下去:“他啊,搞完系统实在忍不住就睡了呗,睡着没几分钟开始说梦话、发抖,刚才都口吐白沫了,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