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秋葵此刻承受的是比悲伤更痛苦的绝望。
起初她只是静静地、无声地哭。直到那股痛转移扩散,逐渐渗入骨髓,她像忍不住疼的动物那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尖叫。
紧接着更大的疼痛袭来,如陨石碾压她的心脏,推挤她的脏器。
她受不了这种疼,她想叫祁越,越想就越痛,越痛就越觉得窒息。
叫喊,哭嚎。
胡乱地蹬腿、流泪。
林秋葵侧身紧紧蜷起身体,连捂脸的余力都没有,生平第一次如此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哭。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长发松散一地,皎洁的月光照亮她的发梢,冰冷的海浪拍打她的小腿。
她不知道应该问谁。
全世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祁越?凭什么死的就必须是祁越?
他又没做坏事,没有害人,更没有随便杀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死去不是吗?
或许有人想要惩罚的是她,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被爱。
她拥有的东西那么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失去?
难道是她还不够满足吗?
是她贪婪,是她见死不救,所以才要承受这样的报应?
“陈漆金的死……难道要怪我吗?”
她大声地问了出来,依然不清楚在问谁,不清楚有谁可问。
“我提醒过他不要过度使用异能,我让他休息,我让夏冬深替他治疗,我已经尽力了!”
…… 谷欣怡呢?
一道细细的声音问:你明明可以拒绝给她越级卡,为什么还要给她?难道你不是为了尽快逃出研究所,牺牲其他队伍的人也无所谓吗?
“那是她的选择!!”
无言的愤怒横亘喉间,嘴巴里泛着苦味。
林秋葵破天荒哑声叫着,为自己全力辩解着:“谷欣怡!吴大钢!韩旻!亦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成年人!他们有权利做选择,包括怎么对待自己的生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伟大!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我救不了所有人!!你听到了吗,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我做不到!”
…… 所以你放任两个孩子死去。
它说:包嘉乐的母亲信任你。
她把儿子托付给你,你却害死了他。
“不……”
不是这样算的。
不应该这样算 。
林秋葵想要反驳,却哭得一阵阵眩晕,打嗝,没法说话。
虚伪、自私、罪人,如果能让祁越重新活过来,其实怎样说都随便。
祁越,祁越。
她只是想要祁越。
谁让她不知不觉没骨气到了这种程度,没有祁越,就没办法在一本虚假的小说里继续生存下去。
“就把祁越还给我,不行吗?”
“要是我真的做错了,换成其他、嗝……惩罚,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让祁越回来,让他活着回来……”
她哭着请求,恳求,最后是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