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祁越说,他可以住在那里。
“我不怕冷。” 他一点都不犹豫就许下承诺:“不跑,也不走,就在那里等你。”
多好听的话呀,听得人不禁满心愉悦。林秋葵嘴角上扬:“冬天可能冷,春夏没问题。”
“你可以在那两个季节来找我,我每天放学得先煮饭、烧菜,吃完饭收桌、洗碗,有时候还得扫拖地、收衣服什么的。总之先做完家务,写完作业,等到他们九点半熄灯,再偷溜出来找你。”
祁越学着她的样子躺下,肩膀挨着肩膀。
“带你打架。”
他下意识这样说,脑子里老塞着打架。
“不打,打什么打。” 林秋葵难得凶一回。
“……不打架干嘛?”
祁越有点想象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事。
“说说话什么的。”
林秋葵说,他得认字,也得写作业,不然以后很难找到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根本没法在没有倒计时的世界里存活。
她说,他得趁每周六下午弟弟上补习班、阿姨去美容院的时间,偷偷到房子里洗澡,免得馊掉。
她说,周末和假期,他们能捡塑料瓶去卖,存钱,然后挑一个适合的日子一起逃跑。
她说,小学生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高铁大巴,只能利用公交坐到城市边缘再靠自己走路。
她说,他们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最好到一个新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到时候,他们会找一家新的福利院,能同时接收他们两个人的那种。如果不能,大不了自己想办法生活,想办法做点小生意,比如帮小学生写作业、代罚抄代检讨什么的,挺好。
他们会想尽办法撑到十六周岁——关键看起来要有十六周岁的样子,然后找工作。找到工作花半年时间赚一笔小小的启动资金,接下来摆摊,卖串,赚够钱开奶茶店,再来一家武打馆。
她说,她说,她在穷尽想象和对生活的所有期盼对幸福的所有理解去幻说一场美妙的梦境。
在那个梦里,户口、身份证不成问题,政府、警察、人贩子也不能构成威胁。
在那个梦里,谁都不能阻止两个没有人要的小孩手牵着手相互用力地依偎、陪伴,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径自天真、肮脏而又自在地流浪。
这是多么令人沉迷的梦啊。
奈何梦不是事实,事实就在你的眼前。
逃避是不可行的,放任世界毁灭的话,死亡的阴影很快也将来到他们的头上,淹没他们的未来。
这即是种族战争的根本性质,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它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条生命。
一直以来林秋葵都以为自己渴望成为主角,渴望登上舞台,被光照到。
然而这个时刻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当她抱着最绝望的心情从江然口中得知小说真实的主角时,当一年后所有人都以用不同的方式拼命告诉她,这片土地上有无数人在等待她的决定,期待她的拯救时,她才真正领悟「主角」这两个字的含义,才开始产生惶惑,觉得奇怪。
为什么,像她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