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是一个老烟枪猫咪,这烟嗓怎么也得吸了几年猫薄荷了。
“救…救命…我要死掉了…”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程奕眉头一挑,被宋池星微弱的求救声吸引,手里的书一页也没有看下去。
只见那只海参大肥猫蹲在宋池星胸口,对着宋池星喵喵叫。
乐宝:“喵~喵~喵~”
饭呢饭呢?本喵老大的饭呢?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再不给老子饭吃,老子就要动爪子了啊?
在喵声结束后,乐宝举起爪子,黑色肉垫啪得拍在宋池星脸上,而宋池星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笑容。
反手握住乐宝的爪子,在程奕震惊的目光下,腾地一转身,把乐宝压在身下,脸埋进柔软的猫肚皮里,贪婪地吸了一口。
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他对程奕招招手:“你要吸一口吗?”
屈服于宋池星钳制下的乐宝嘴里飙着猫猫界最难听的脏话,把宋池星骂了个遍。
程奕叹口气,合上了书,一个人上了楼。
*
当晚,一场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宁城。
程奕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死了,死在了他一向敬爱的干爹手里。
关冬华,这个优雅到不允许自己衣服有一丝褶皱的男人,在程奕还剩一口气时,带着笑意坐到程奕床边,握住程奕瘦如竹筷的手。
关冬华每次来时,总会给程奕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二十多年来,次次如此。
而这次,他带来了关凌。
“小奕,干爹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你死了,关凌会作为你的妻子,继承程家的财产,为你守一辈子的寡,你看,你多幸福。”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地下安息吧。”
程奕的脸已经瘦得脱相,颧骨高耸,眼睛下凹,似一副白骷髅骨架浅浅地躺在床上,过轻的体重只让床微微的下陷。
他努力地对焦,用最后一丝力气质问关冬华:“为什么是我?”
“嗯,这是个好问题,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是入赘的。”关冬华向关凌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而我是你母亲的青梅竹马,如果没有你父亲,这程家的一切本该是我的。”关冬华拎起桌上的透明瓷杯,里面是泛着红黑色的药汁。
他用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时间,用药把程奕从出生到死亡困在了床上,二十多年,没有人知道关冬华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伪装成世界上最好的干爹,在程奕刚出生表现得比程斌还要开心,一点一点借着程家仆人的手,把药下进小程奕的饮食里。
毒素从沙粒慢慢积累变大,越积越多,最终变成不可击破的顽石留在程奕体内。
一切悄无声息又顺理成章。
关冬华摇摇手里的药汁,对程奕说:“现在让我送你最后一程,我的干儿子。”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程奕连反抗的意图都没有,眼睛里的光亮逐渐流逝。
雨滴啪嗒啪嗒砸在窗户上,把程奕也砸入黑暗里。
屋外里齐沁琳撕心裂碎的哭喊和程斌砸东西的声音。
他想,如果没有关冬华,他是不是可以像正常的孩童一样,在父母怀里撒娇,去上学和同学嬉戏打闹,见见外面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一辈子困在床围之间,只能从书里了解世界,了解人性,了解万物。
程奕他又怨又恨,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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