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阳朝内仔细张望着客厅,但除了如黑幕一般的颜色,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妈的。
季羡阳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准备扔下东西翻栏而进。
“喂。”
季羡阳迈腿的动作突然一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听筒本身的问题,从这里面传来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暗哑,就像被撑破的木箱发出的重砰声。
季羡阳有些轻喘,望着客厅阳台前的落地窗,咬唇道:“你在哪儿?”
对方低哑的嗓音再次从听筒处的地方传出:
“屋里。”
“那你为什么不开灯?”季羡阳不自觉地向前一步,盯着那个地方,内心紧揪着,有些不安道,“他们呢?”
“……”
落地窗再次被风吹得飘动起了帘角,大片光影洒落在客厅的白砖上,倒映着户外的场景。
仅仅有着一缕光线,吝啬地投射在了盛向躺着的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黄光刺着他在黑暗中睁开着的双眼,让他不禁闭了一下眼皮。
屋内安静而谧暗,除了门外的吵杂声外,这宽敞的房间听不见任何的声响。
就连他的呼吸气息,也像是被这安静的空间所屏蔽。
盛向借着阳台外界的光,侧头朝外望去。
纵使距离有些远,但他也能看清站在梧桐树旁的灯柱下的那位瘦高的少年。
他能感受到季羡阳的视线一直朝着自己。
但因为太过黑暗,盛向待的地方像是被黑洞所吞噬。
他在里面到底什么样,季羡阳是完全看不见的。
盛向看他不断张望着这边,都能想象出他一脸想揍人的表情,便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他们临时有事,误了机,回不来了。”
季羡阳喉被噎了半天,死盯着那人的阳台,紧张地问道:“什么时候说的?”
“快一个小时了吧,在你挂了电话后没多久。”
季羡阳在大脑快速计算着时间:
那就是七点左右的时候。
季羡阳当时正在街上闲走着,还在心里彩排了好几遍要和盛向说的话。
但现在仿佛都是棘手而无用的东西。
仅仅只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能如此地荒缪而煎熬。
他不能想象出盛向一个人独守着无人的房间。
用心布置了许久的庆生会最终也被一通电话轻而易举地落幕。
像是和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羡阳立马转身,拿起东西就王楼道口里走。
他忍着一丝怒意和心疼:“他们不来,我给你过。”
盛向在落地窗背后看见季羡阳飞驰消失的身影,便从沙发上起身。
季羡阳手里提着两样贵重的东西,他跑的同时还使劲儿控制住袋子的平衡,急匆匆地跑进楼道。
他握着手机,喘气道:
“我到了。”
“我在门口。”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季羡阳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有些喘地看着把门打开的盛向。
他嗓子里灌满了夹在风中的尘粒,让他不自觉地咳嗽了几声。
盛向已经把屋内的灯打开了,整个人笼罩在橘黄灯光下。
他见季羡阳喘得有些厉害,下意识地准备去拍他的背:“说了多少次了,别跑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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