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驶远,王氏立刻变了脸色,对身旁的周瑞家的道:"去我屋里说话。"
一进内室,王氏便摔了茶盏:"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宝玉!"
周瑞家的忙递上新的茶盏,心中唾弃明明是宝二爷上赶着去寻林姑娘,但在二太太跟前也只能低声道:"太太息怒,横竖她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呢。"
王氏冷笑一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林如海那病,太医院的王太医说了,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林家几代列侯,林如海又管着盐政,家底厚着呢。等林如海一死,就剩那个病秧子"
"太太的意思是?"周瑞家的凑近了些。
"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王氏眯起眼睛,"宝玉的婚事我自有主张,林家那点家产,正好给元春在宫里打点用。"
周瑞家的连连点头:"太太高见。只是宁府琤五爷奉旨同行,会不会"
王氏不屑地哼了一声:"贾琤不过是奉皇命去扬州办事,顺路罢了。他到底是宁国公府的,跟咱们府上隔着一层,林丫头是荣国公府的外孙女,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
官道上,马车缓缓前行。黛玉靠在窗边,手中握着帕子,泪水无声滑落。
"姑娘,喝口茶吧。"紫鹃递上温热的茶水,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
黛玉摇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林妹妹小心。"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黛玉抬头,正对上贾琤关切的目光。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直裰,衬得肤色如玉,眉目如画。与宝玉的俊美不同,贾琤的面容更显英挺,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多谢琤表哥。"黛玉慌忙坐直身子,脸颊微红。
贾琤收回手,温声道:"路途遥远,林妹妹若是累了就说一声,我们随时可以停下休息。"
黛玉轻声道:"父亲病重,我不敢耽搁"
话未说完,气,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她:,又有太医随行,定会好转的。"
黛玉接过帕子,发现上面绣着几枝青竹,针脚细密,显是用了心思的。她有些诧异:"这是"
"这是我的帕子,还是新的。"贾琤微微一笑,"比不上林妹妹的针线,只是想着路上或许用得上。"
紫鹃和雪雁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琤五爷不仅才华出众,深得皇上赏识,没想到竟还如此细致。
黛玉擦去泪水,勉。"
贾琤见她情绪稍缓,便从行是新出的《扬州十日记》,记载了若是无聊,可以看看。"
黛玉接过书,指尖,慌忙缩回。贾琤却似未觉,自顾自地讲解起书中内容。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清泉流过山石,不知不觉间,黛玉
天色渐暗,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贾琤亲自安排了上房,又命人熬了安神的汤药送来。
"琤五爷对姑娘真上心。"雪雁一边铺床一边小声道。
紫鹃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但心里也不免疑惑。宁府琤五爷平日待人温和有礼,但如此细致周到却是少见。
夜深人静,黛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悠扬的笛声,曲调清越,似在诉说离愁。她披衣起身,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下,贾琤独自站在院中老槐树下,一管竹笛横在唇边。见黛玉开窗,他停下演奏,歉然道:"吵醒妹妹了?"
黛玉摇头:"我本就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