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琤摸了摸胸前放着的那封林姑父亲笔所写的婚书,掌心微微沁出汗来。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这才抬步迈入屋内。
"琤儿回来了?"贾啟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翻看,见儿子进来,忙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扬州差事可还顺利?"
贾琤上前行礼问安,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回父亲的话,差事已办妥了。只是儿子还有一事禀告。"
一旁的沈氏见他神色有异,示意丫鬟们都退下,亲手为儿子斟了杯茶:"琤儿,坐下说话。可是路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贾琤将茶盏握在手中,茶水温热,却暖不了他心中的忐忑。他终是将婚书取出,双手奉上:"儿子在扬州时林姑父做主,为儿子与黛玉表妹定了亲事。儿子未来得及请示父母,实在有违孝道"
话未说完,贾琤已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贾啟没说话,沈氏接过婚书,却未立即展开,而是伸手扶起儿子:"好孩子,快起来说话。"她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怜惜,"让母亲看看你。"
贾琤抬头,惊讶地发现母亲眼中竟含着泪光,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容。
"母亲您不怪儿子擅作主张?"贾琤声音微颤。
沈氏轻轻摇头,展开婚书细细看过,笑意更深:"傻孩子,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她拉着贾琤在身边坐下,"你可知道,当年你被迫与西宁郡主结亲时,母亲心中有多愧疚?那时你祖母特地进宫走了一趟,但陛下赐婚,我们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贾琤心头一震。他知道母亲不喜西宁郡主,本以为人死债消,但没想到母亲竟一直记挂在心。
"如今你自己寻得中意的人,母亲怎会不欢喜?"沈氏轻抚儿子肩头,"黛玉虽养在荣国公府,却常来我这里请安说话,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品性纯良,才情出众,与你很是般配。"
贾琤眼中浮现黛玉的身影——那个在宁国公府花园中与他论诗谈词的少女,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他本以为母亲会因黛玉体弱多病而有所顾虑,却不想母亲竟如此开明。
"父亲"贾琤仍有些迟疑。
沈氏瞥了一眼丈夫贾啟,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默默不说话,就知道他又在作弄人,笑道:"你父亲早与我说过,若你能与黛玉结亲,是再好不过。林姑爷为人清正,在朝中颇有声望,这门亲事于你前程也有裨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更何况,你父亲最疼你这个长子,只要你欢喜,他岂会反对?"
一旁看戏的贾啟见妻子促狭的模样,面色也不再严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桩亲事甚好。林兄信中言辞恳切,足见诚意。"他看向儿子,"你此次下扬州办差表现不俗,陛下已有嘉奖之意。如今又与林家结亲,可谓双喜临门。"
贾琤心中大石落地,却又想起一事:"祖母那里"
"你祖母早说过,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沈氏笑道,"前日我去请安,她还念叨着黛玉那孩子,说若能留在咱们家最好不过。"
沈氏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内室取出一只锦盒:"这是前些日子我特意为黛玉准备的一对玉镯,本想等她生日时送去,如今正好作为定礼。"她打开盒子,里面一对羊脂玉镯温润如水,"黛玉肌肤如雪,戴这个最是相宜。"
贾琤接过玉镯,心中感动不已。他本以为要费尽唇舌说服父母,却不想一切如此顺利。母亲对黛玉的喜爱,父亲对林姑父的敬重,都成了这段姻缘的助力。
"儿子多谢父亲母亲成全。"贾琤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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