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全都身着素服,神情肃穆。贾攸亮出宁国公的腰牌,守卫恭敬地放行,还低声告诉他:"长公主在紫宸殿偏殿等您。"
紫宸殿是先帝寝宫,此刻已经布置成了灵堂。贾攸远远就听到哀乐声声,宫女太监们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药草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
他在偏殿见到了母亲。襄宁长公主已经换上了孝服,素面朝天,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见到儿子进来,立刻挥手屏退了左右。
"攸儿,情况有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切,"皇兄临终前留下了遗旨。"
贾攸心头一跳:"什么遗旨?"
"事关新帝。"襄宁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新帝继位,根基不稳。皇兄担心会有皇子和朝臣联手,动摇大乾的江山社稷。"
贾攸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如今诸皇子中,顺王嫌疑最大。
襄宁长公主冷笑一声:"不管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兄临终前嘱托我,让我在关键时刻助雍王一臂之力。"
她从袖中取出玄武鱼符,递给贾攸:"你收好,此物是关键。本宫要守在宫里,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本宫身上。你暗中将鱼符交给瑾儿,他是小辈,不容易引人注意,让他小心堤防。若遇意外,随机应变,调动北衙禁军护卫新君。"
贾攸接过鱼符,感觉重若千钧。他知道,这小小的鱼符代表着的,可能是足以颠覆朝局的关键。
"母亲打算
襄宁长公主眯起眼睛:"等。等顺王先出招。如果他不生事,那等雍王继位,地位稳固后将鱼符交给新君。如果他谋反"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贾攸突然明白了母机,而是一场精心设后,实则留了后手,确保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能完成隆兴帝的嘱托,
"儿子明白了。"他将鱼符贴身收好,"府里已经按您的安排开始准备了。"
襄宁长公住,从现在开始,明面上我们不管其他,只一心一意为皇兄守灵。这场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眼神,随即贾攸退后两步,跪倒在地,而襄宁长公主则拿起帕子,瞬间泪如雨下。
当雍王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姑母悲痛欲绝,表兄恭敬跪迎。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姑母,表兄,请起。"雍王的声音温和而威严,"朕来是告诉姑母,明日大殓,请姑母主持。您是父皇最亲近的人,这仪式非您不可。"
襄宁长公主拭泪谢恩,心中赞叹连连。让她主持丧仪,既是抬高她的地位,也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将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这位新君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但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本就打算以自己为饵,这般也算错打错着。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隆兴五十三年三月,春寒料峭。
皇城上空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宫墙内外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隆兴帝驾崩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大乾王朝。
襄宁长公主跪在灵前,已经六个时辰未曾移动。她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入鞘的宝剑,唯有眼角细密的皱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疲惫。作为先帝唯一的胞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场国丧,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