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却不好发作,扁着嘴说:“项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岂会因这等小……”
“不是的。”燕姒认真打断了他,一双眼睛灵动逼人,“都中还有大人的至亲。”
项一典闻言脑中炸出惊雷,瞬息的愣怔叫燕姒抓了个死。
这位“小姑娘”又万分诚恳地道:“若您愿追随殿下,您的至亲,便由于家来守护。”
项一典快抓狂了。
他的身世藏得那般隐晦,公主妻是怎么知晓的?!
其实刚才那些戳人心的话像是给人挠痒痒,无非哄着他从伤怀里挣脱出来,现在这一句,才是实打实地筑起台阶,那台阶就在项一典脚下,将他的颜面顾得滴水不漏。
好生厉害。
项一典心下感慨,点头道:“成交!”
燕姒心满意足:“多谢大人。”面前人太高,她仰得脖子发酸,总算放松下来,又想起先前曹大德那番话,然后说:“官家只让殿下带亲卫队八百来人走,这路上恐再生出别的事端,大人您……”
项一典是现在听燕姒说起,才知道南下之事唐绮走得这般地窝囊,他瞳孔微震:“以前武将出征,尚且会从椋都三军里抽调部分人马护……”
话及此处,又乍然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后半句便咽了回去。
燕姒已接受了这个结果,福身对项一典行礼。
“还请大人多留心。”
项一典还礼应了下来,那边帝姬已拜别过昭太妃,正要登岸,眼前人似有所料,转过身就要走,项一典忽地想起一桩事,赶忙留人说:“还有一事,项某想不出个头绪,夫人可否赐教?”
燕姒停下脚步,转回头问:“什么事?”
那会儿在碧水湖中间,军船迫近,昭太妃的确破了满帆,项一典的人也都跟着下水游过去凿船了,但如此危机的情形之下,军船上那些府兵突然乱了起来,为什么他们会乱?
在他们乱之前,项一典分明看到公主妻和她那个亲信小毛孩子,躲在甲板魁杆后面,鬼鬼祟祟不知作甚,他当时怕对面的箭矢过来伤到人,急匆匆赶上前招呼人躲回内舱,再瞧公主妻神色莫辩,随后就瞥见其来不及掩藏的一只手,那嫩白手掌心多出来道新伤!
究竟怎么一回事呢?
项一典一头雾水,对面都还没有发起强攻,人就已经受了伤。
眼下那只手,已在风驰电掣中掩到身后,似乎是不想引起什么注意,而那双灵动的眼睛呼闪着,显然已经很等不及了。
毕竟这妻妻二人不知还要分别多久……
项一典转念又说:“没事了,您快些去罢。”
燕姒看他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误以为他领会了自己劝说的初衷,这会儿正矫情地不知道怎么道句谢,便不疑有他,转身快步离开。
时候不早了,青跃等人听过唐绮交代的事儿,和白屿匆匆辞别,两边就要分道而去,而唐绮纵有万般舍不得,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燕姒跟着她又走出一段,明尧已和白屿一起,带着八百余亲卫队侯在官道上面,她们朝那处走,唐绮说:“我把青跃留给你,他在督察院,就是进了三法司的中心。再有旁的事,你莫要自作主张,多与爷爷和姑母相商,不得逞强,找青跃,他会从旁助你,军饷等事,你也不必替我看着,楚谦之虽然是个惧内的怂包,他为人还算刚正不阿,父皇把户部交给他……”
“我不在都中的时日,不得跟泯静她们鬼混,没人托着你打雪,生火烤红薯那些事儿就让家仆女使们去做,战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你的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