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传御医——昨夜御医说齐拂意沉疴宿疾,只能全力给他续着吊着,已难回天。公主一直揪心这事,眼下避开齐拂意,再问一遍。

一样回答,御医们匍匐跪地谢罪。

公主将近六个时辰没吃没喝,口中极干渴,却无心饮一口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斥两句,良久,柔声道:“辛苦诸位大人了,劳烦再去看看我儿。”

御医们俱惊讶,继而不约而同掩下悲戚:“殿下放心,吾等定当竭尽全力。”

公主原先背已佝偻,这会重新挺直,与众御医见礼。待御医们回齐拂意房中,公主吩咐贴身女婢:“去请秦天师来。”

医不好,那便问卜,求助鬼神。

摇卦解卦,公主一直跪在地上。秦天师沉吟不语,公主紧张:“如何?”

“辰月申日,子孙卯木伏神……”秦天师启唇,逐一分析,“看起来要冲开了才能彻底好转。”

公主紧张得不能呼吸,却又燃起希望:她儿尚有痊愈机会?

“能救二公子的是女子,在正东方。”

东方?女子?

公主倾身:“天师,我们是不是要往东寻女医?”

公主正要吩咐下人去打听正东方向有哪些有名望的女大夫,秦天师却道:“殿下先别急,暂时还不知是不是大夫,容贫道再用梅花一占。”

爻出一卦天风姤。

“殿下,贫道还想唐突一句,二公子……可有心仪的女子?”

公主想到云窈,当即沉下脸,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将齐拂意心仪云窈之事如实告知。说着说着,她突然挑眉:“对了,她打杭州来的,正好是东边!”

“那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姑娘了。”天师捋须,“可以让她给二公子冲喜试试。”

“冲喜?”公主声尖。她马上告诉天师云窈接连克死两个未婚夫,“意儿要和她在一起,岂不是……”

公主止声,说不出诅咒自己儿子的话。

“合怕冲,冲却能开库,有的人克,有的人旺,二公子和这位姑娘在一起,未必会变差,反有奇效。”天师捋了两下长髯,“殿下要是信不过,可先提议冲喜,说出这件事,看二公子有没有好转……”

“二公子,二公子又晕过去了!”婢女闯进来报。

公主眼前发黑,唯有秦天师还算沉稳,接着讲没说完的提议:“若见好转,再正式成亲。”

公主将天师的建议听进心里,但也没心思多讲,匆匆辞别赶回去看齐拂意。

这回干脆请来所有御医,将齐拂意的厢房围得水泄不通。灯火通明,从晌午忙到三更,却连血针也失效了,齐拂意始终昏迷——但探鼻息是有的 ,虽然微弱,但他还活着。

公主先伸二指到齐拂意鼻下,而后来回踱步,扭头问:“国公呢?还没回来吗?”

语气抑不住焦躁,整个太医院都搬来了,这么大动静,魏国公在宫里能不知晓?

知道了为什么不回来?

他不着急吗?

“回殿下,国公爷好像刚刚回来。”

公主调头就往上房疾走,她恨自家夫君是个木鱼脑袋。待见国公,劈头盖脸:“你儿子快没命了,你都不瞧一眼?”

魏国公其实在宫中听闻齐拂意病危,有一霎恍神难过,但很快就放弃——本来从小到大,就不曾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儿子心上。

但家还是要回的,圣人龙驭宾天前,一切都要维持平和、寻常。国公同公主赔礼:“好、好,你消消气,我这就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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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窈从午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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