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只见车帘里,依稀坐了两个人,一人绿色长衫,长发委地,料想便是崔莳也。
不过……一个寻常女子。
不值挂齿。
徐载盈眉目低垂,手中拢着一卷书,一双眼乌黑如漆,敛在纤长的睫羽下清净剔透。
王絮深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下一刻,附身过来。
冰冷的手按在他眼下,在双唇相触的一瞬,她以面巾抵在他眼下落下一个吻。
王絮手指停顿在他眼睑下,指尖勾勒出他眼眶的轮廓,“阿莺,帮我。”
冰冷的指骨抵在微热面巾上。她湿润的气息扑来,是雨雾淋湿过的潮气,夹杂了清夜的花香。
徐载盈似乎听到了空中细微的声响,像是心跳漏拍的声音。
“阿莺,”王絮将他凌乱的发丝拨齐,轻声道:“我可不愿做这个坏人。”
书被打落在一边,漆黑长发柔软地缠在她手心,青年微为惊惶地睁大了眼。
王絮伸手去掀车帘,甫一对上素锦的眼。
下一瞬。
徐载盈的手臂如一道迅疾的影子,自她肩头横伸而过,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车帘落下。
徐载盈挂了水珠的长睫,眸中霜雪更迭,纷扬洒落,一层覆着一层 ,多了几分奚落的意味。
“倒是我孤陋寡闻,不知你身边有了这许多亲密的朋友。”
王絮垂下眼眸。
素锦站在车外,睁大了眼。
车中青年衣领敞开,露出一片细白肌肤,长发湿润。眼尾一片赤红,薄雾在眸中流转。
一副被人欺负得狠了的摸样。
可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种挑衅。
素锦笑得咬牙切齿。
崔莳也真是下贱。
和他有什么区别?
将他的那一套学去,勾引这个人。
还未等他从这羞辱中缓过神,车中崔莳也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冷淡地开口,“你主子周煜没教过你,该向谁摇尾乞怜吗?”
青年扯了下唇,不知对谁说话:“陆系州,你若是不想干了,明天就把辞呈递上来。”
马车向着永宁寺开去。
素锦咬牙去追,被风带起的沙砾糊了眼,只得呛声停下。灰头土面地被官兵押解回大理寺。
踏出城门,即使脚下尚属京畿之地,可道路却不复城中平整。
徐载盈已利落地整好衣袍,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恢复了一贯的端庄自持。
徐载盈以折扇拉起车帘,略垂下眼睫,轻声问:“你可知他们,因何而来?”
相较城内的华灯暖帐,车外寒夜漆黑,流民裹破布抱团而眠,几声呜咽,在冷风中更显悲戚。
“这是从受灾稻田取来的,有人蓄意破坏。”徐载盈将一株舒展翠绿的稻子摆在台面上。
王絮捻起桌上的稻穗。
稻穗翠青欲滴,色泽鲜亮。乍一看,俨然是一株正处于灌浆期、长势优良的稻谷。
春播秋收,她不知经历过几番寒暑,于是抱着点疑惑剥开穗粒。乌灰的菌丝勾在指骨上,黑色粉尘颗粒一下就淌到地上。
徐载盈见她已然明白症结所在,便从她手中取回那株绿穗。
他的指节泛红,皮下血管隐约可见,“没错,到开花时,还看不出异样。”
通常情况下,植株一旦感染,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