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如此,情亦然。
那你呢?
梁眷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默着站了许久,哪怕泪水打湿衣襟,迷蒙住视线,她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陆鹤南压抑的目光紧紧停留在梁眷的脸上,眨也不眨,看着她如何一点一点平复好呼吸,再一点一点止住眼泪。
他生怕再错过她的一丝一毫,哪怕只是悬在眼角的一滴泪。
最后一滴眼泪顺着眼睫滑落的刹那,梁眷勾起唇角僵硬地笑了笑,一直蜷缩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也慢慢伸出。
掌心摊开,映在陆鹤南瞳孔里的,是一只镶嵌着粉蓝色碎钻、表盘中央的镂空雪花更为夺目、更为绚丽的女表。
梁眷看到了陆鹤南眼中的惊喜,那一瞬,凝固在她唇角的苦涩渐渐加深。
“陆鹤南,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梁眷轻微摇了摇头,浑不在意的颓败模样,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眉眼划过些许怔忪,陆鹤南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梁眷垂着眼,勇气用尽,她不敢再去看陆鹤南的神情,只牢牢地将那只表攥在手心,直至表盘染上指腹的温度,再微笑着叙述陆鹤南所不知道的、她视角下的这五年。
“玲玲说这五年来你每一天想得都是如何离婚,如何脱离母亲的掌控,如何让陆家不再受制于人,然后再心无所挂地把我找回来,可我不是,我没有你那么深情。”
梁眷顿了顿,故意拿出玩世不恭的态度,换上更加散漫玩味地口吻。
她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以此逼迫自己认清事实——她这样一个女人,实在配不上陆鹤南的这般深情。
“在我这里,五年前那次分手就是你与我之间的结束,自从听到你的婚讯之后,我想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与你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以后。”
“过往种种,那些你所以为的深刻记忆,我是想忘掉的,拼了命也想忘掉,只是没成功。”
“所以我放任其他男人在自己身边周旋流连,我期待他们能够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又或者是做一个短暂的替代品——”
梁眷静了一息,换气的功夫,让陆鹤南敏锐地抓到时间空档。
“有人能替代我吗?”他问得很直接,语调毫无波澜,不见一丝起伏。
梁眷愣了愣,没想到陆鹤南听了这么多,会问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他不该仔仔细细地盘问她,有多少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亦或是,与那些男人发展到什么程度,接过吻、上过床了没有?
不问,是代表失望了吗?
梁眷诚实地摇头,努力提起肌肉笑一笑,可挂在她唇边的只有苦涩。
“没有,一个都没有。”
陆鹤南点点头,深深沉沉地舒了口气,轻蹙的眉头也慢慢舒缓。
他静默地听了这么多,准确地说,是他静默地听梁眷一字一顿的,将自己从头到尾否定了个透彻。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因为陷入自我怀疑,而亲手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粉碎个彻底。
陆鹤南忍着心里的怮痛,明亮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梁眷的脸上,他克制着声音里的异样,问得很平静。
“所以,你才会跟祝玲玲说,我或许还是从前的我,可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对吗?”
“这也是我离婚之后,你一直拒我于千里外的原因之一,对吗?”
陆鹤南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梁眷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