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压了压鸭舌帽, 手肘支着, 挡在鼻子前, 看着那一点奶油被她不经意地舔去, 语气坦诚又漫不经心:“因为, 我外曾祖母常说,男孩子不懂得送花, 追不了小姑娘家家。”
“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回来的谚语俗语, 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说是不是?”
许肆周说完这话时,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好整以暇地捕捉她的面部表情变化,黑漆漆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
左渔一颗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 才消化完他前一句话, 就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根本招架不住。
心脏仿佛被一抹微妙的酸软和甜蜜压得难以言喻, 她拼命压抑住那股情感,怕它溢出来,怕被他看穿,只能支支吾吾地点头。
她好怕,好怕他继续说出更进一步的话, 于是埋着小脸,赶紧找了个话:“你…你还有外曾祖母呀?”
许肆周薄唇微微上翘, 知道她是脸皮薄,怕自己挑明,所以这会故意岔开话题。
他倒无所谓,反正表不表白,什么时候表白,他不都得看她的意思,都得惯她,于是顺着她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接腔:“谁家没有外曾祖母?”
“不是,不是。”左渔连忙摆摆手,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妈妈的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出生前,所以我都没见过自己的外曾祖母。”
还挺可爱,这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许肆周嘴角扬着散漫的笑意,双手交叠抱在脑后,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敞靠在车厢的壁板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外曾祖母还在世,过百岁的老太太,经历过北洋政府、国民党政府、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时期,差不多整个近代史吧,她一直生活在恫山,但去年底,被诊断出患有老年冠心病。”
“我跟我外婆回来,想让她去美国治疗。”许肆周眼皮子微微垂了下,语气仍旧淡然,“但劝不动,她年纪大了,不想离开自己的土地,也割舍不下一些责任。”
马车嗒嗒地往前,轮子在坎坷的路面上发出节奏感十足的声响。左渔默默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了解许肆周的家庭情况。
学校里流传着好多关于他的故事,有说他是校园里一手遮天的王,得罪不起;有说他谈过很多个女孩子,是个花名在外的把妹高手;还有人说他打过枪,撞过车。各种各样的传闻,但是对于他的家世,却没有多少人知晓。
听他说着这些,左渔有些落寞,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语气认真:“这些责任,比身体健康还重要吗?”
能不能再劝一劝她,先去美国接受完治疗再回来呢?
许肆周眼皮懒懒地垂着,一双手依旧枕在后脑勺:“听没听过‘亦笙教育基金会’?”
亦笙教育基金会,她当然知道,是恫山一位声誉很高的女先生所创立的,具体是谁她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基金会一直致力于支持教育事业,推动了许多学校建设、奖学金资助、教育培训等项目。
所以,是许肆周的外曾祖母创立了亦笙教育基金会?
作为这基金会奖学金的受益者之一,左渔的眼睛霎时充满了敬意。
许肆周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猜出来了,说:“这就是她割舍不下的责任。”
左渔既钦佩又感慨。
她曾经听人说过,亦笙基金会的背后是一位民国大小姐,她身份显赫,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但因为现在年岁已高,一直深居简出,从未公开露面。
没想到这么巧,她竟然有机会间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