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又想解除婚约,冲我发脾气。”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是第一次了,周起樾对于岁宜的不满分公司上下都清楚,但平日里,周起樾有求于岁宜,要她全权帮忙处理本该是他的事务,两个人之间建立了微妙的平衡。虽然不给岁宜太多的面子,但绝不会做得这么过分。
这次……居然闹成这样。
本就是他们周家家族企业的事务,不尊重也就罢了,还这样作贱人。
明霞叹了口气,她来总经办七年了,自然清楚,有些无奈:“小周总还真是……”
“窝囊。”岁宜冷笑了一声,轻轻吐了字。
如此重的评价,还是头一回从岁宜口中说出来。
明霞一顿,没有否认。
她为好友忿忿:“怎么可能解除婚约?周总的决定他这个当儿子的都反抗不了,你怎么去反抗?”
“是呀。”岁宜从包里抽出口红,在卫生间暖色的灯光下将膏体均匀涂抹,红唇俏丽,眸波潋滟。
岁宜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我只是个当下属的。”
纵然她对周起樾诸多不满,周玉笙对她江家有恩,她就不能和周总对着干。
她不可能当那个提出解除婚约的人,也必须恪尽职守地做好这个体面而能干的“周少未婚妻”。
周起樾再闹、再烂、再怎么羞辱,只要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一天,岁宜都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从六年前答应周玉笙开始。
管好周氏药业的分公司,也管好自己。
对所有人,包括谈靳。
钟斌几乎是一瞬间想起来这个名字,震惊得忘记呼吸。
岁宜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在圈子里一度如艳阳高升,后来又陨落无人问津,偏生又和他身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有不得不说的禁忌关系。
这不就是当初那个掠夺谈靳的大小姐吗?
钟斌思绪百转千回。
却见一个有些痞气的醉酒青年,训责般骂着岁宜。
周起樾带着鄙夷的目光好似一柄锐剑,满载厌恶地扎向岁宜。他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岁宜,要不是我们周家,你那个痨病鬼爹早就死在最狼狈的时候了,被人追着债等死,根本看不起病,还能体面地在抢救室死掉吗?”
他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齿,眼下的乌青让他添了几丝阴郁和丑陋。
他哈哈大笑:“明明签了卖身契给我家当牛做马,只不过我爹妈给了你体面一点的身份,还真以主人自居?笑死个人了。”
这话一出,钟斌也理顺了前后关系,他听人说江家破产后岁宜便从他们这个圈子消失匿迹,原来是去了小小的周家。
依周起樾的意思,岁宜竟然做了他的未婚妻。
真是可笑。
曾经江家风头正盛时,谁敢与之较量。
江大小姐是那般的众星捧月、风头无二,纵然她肆意妄为,但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没人敢说个“不”字。
江大小姐为了和朋友的赌约,说是把谈靳追到手便可以拿到一个限量版的天文望远镜。
钟斌当时还戏谑地和同学议论:“谈靳住的那种贫民窟,就算是把家里房子卖了都凑不够那个望远镜的零头,他也就这点价值了。”
值钱的买卖。
但如今,当真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如果他是谈靳,今天这场面一定十分快意。
钟斌偏头小心打量谈靳的神色,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