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即将进入大合照阶段时,江岁宜的情绪总算强行平稳了下来,她手做碗状捂着脸,小声问谈隽怡,“快快快,看看我眼妆花了没?”
谈隽怡狠狠剜她一眼,“你觉得呢?衬得我结个婚很不宜易一样。”
男声长长地“哦——”了声,一个音被拿捏的有起有伏,纯熟老练,“一万?我给工厂工人发工资也不止一万呢。”
沉默不过两秒,他又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头,“嗨,现在就业这么环境是差……”
江岁宜收好化妆包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好像不小心被门槛绊了跌,人差点扑进男人怀里,手中CL萝卜丁的尖头稳准狠地直插在他胸口,疼得他“嗷”了一嗓子,口红也跟着飞了出去。
“你……”男人有着一张标准国字脸,五官端正,精心打扮后倒还有几分帅气,只是眉毛倒竖起来时有些凶狠迫人。
他疼得狠了,捂着胸口,嘴唇都气得哆嗦,话音却在望向对面的女人时戛然而止。
“自由——?”
背后一个男声截断了美妙音乐,突兀地传入了她耳中。
声音挺浑厚,莫名有种上位者志满意得的气势,“这么说,你研究生一毕业就来云城工作啦?现在月薪多少?”
江岁宜抹口红的手速变缓,她抬起黛眉,从镜子中打量那站在门口聊天的一对男女。
略显拘谨的女声响起:“对呢,现在税后一万出头吧。”
正庆幸,手机电话响了起来。
钟从诫还在耿耿于怀那五万块,跟李绍齐哭嚎了半宿,直截了当把电话给拨过去。
电话响起的那一瞬,四个人都怔住。
江岁宜睫毛生理反射震颤,遥遥看去,与记忆深处那人对视,像是有一个开关,耳鸣一般骇异的刺痛,记忆走马灯般快速回放。
雨夜,黑得会发亮的潮湿世界里。
男人稍稍皱眉,缓步走来。
在同一柄伞檐下,谈靳漆黑的眼抬起,看清楚了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八年的江岁宜。
第 66 章 烧心
舌头像打了结。
江岁宜以为自己独立了、羽翼丰厚了、不用受人摆布了,就可以平稳地对待在心里呆了十年的男人,可谈靳真正落定在她跟前,她居然眼睛发烫泛酸。
江岁宜哑然。
最矜冷的手工西装外套,男人身型落拓颀长。
谈靳的黑色碎发比起年少时短了些,五官更为深邃锋利,冷眸漆沉,是西装承载不住的野性与侵略感。
江岁宜从云书公馆走出来,脚步都是浮飘的。
她不记得自己后来糊弄着回答了些什么,总归都是与谈靳虚假的恋爱日常。她第一次在表姐惊诧的眼光之中感到心虚而不是爽快。
心虚倒不是害怕刘思江出去说她和谈靳同居的事情——江岁宜有一百种方法让她闭嘴。
心虚纯粹是因为,那些恋爱日常脱口而出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顺畅。
顺畅到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那些脸红、羞涩和怦然心动全都表演的恰到好处,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竟是如此的出神入化。
说了一大堆谎言出去,连自己都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谈靳正在进行这样一场甜蜜恋爱。
一行人从奶奶家出来,爸爸在身后和姑姑聊天,杨斐扭头不耐烦地道:“江如海,我打麻将去了。宜宜送我。”
说完快步跟上江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