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香火弥漫,寒山夜冷。
两个小时后,住持和弟子们围炉夜话结束,带着?大弟子从禅房中走出。
一抬头,发?现那道?修长的身影还未离开,穿梭在佛殿内,进入一间?便点香叩首,无论消灾延寿的释迦,或是祈求学业进步的文殊,此?刻甚至在笨拙地对着?一座送子观音虔诚祷告。
大弟子心生困惑:“师父,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会有人又?求学又?求子的呢?
住持注视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看透了一切,缓缓道?:
“他不知道?哪尊神佛能佑她平安,便将所有佛像都?叩拜了一遍。”
第69章 山先生
手术做了六个多小时?, 过程很?顺利,也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只是时?云舒昏迷太久, 又打了足量的麻醉剂, 无法?立即醒过来。
术后还需做几天排异反应观察, 时?云舒又在icu里待了一星期,这期间家属只能送餐,不能探望。
时?云舒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睡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清楚地记得昏倒前的那一刻, 江淮景从会场后方快步奔来, 接住了她。
那双黑瞳犹如深潭,掺杂着担忧、心疼、紧张。
但更多的是恐惧。
是的, 恐惧。
那是时?云舒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这个词。
没有人能想到, 向来桀骜不驯的江家少?爷有朝一日竟也会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呢。
时?云舒知道?, 他在害怕她死去?。
她短短的前半生?尝尽了人生?苦楚, 病痛、离别、抛弃。
因为受得苦楚太多, 所以?她将自己封闭起来, 不去?伤害别人, 也不想被伤害。
久而久之, 她渐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如秦兆川所说, 她的存在也在给别人带来痛苦, 给爱她的人带来负担。
她笨拙地回应江淮景的爱,被动地接受林听然的热情, 有所保留地承受外公和舅舅对她的好。
甚至连迟青都觉得她冷漠无情。
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本以?为心脏的残缺永远弥补不了, 她会永远这样冷漠下去?。
但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封闭的内心早已不知不觉间被撬开了一角,不止是爱情, 更是亲情和友情。
上天怜悯,将她曾经失去?的尽数还给了她。
而她似乎也在他们的引导下,在这场封闭的过程中修复自我,只等一个契机向他们绽放,向世界绽放。
而这个契机提前到来了。
她曾以?为自己孑然一身,无论何时?死去?都能坦然面对。
然而当真正?面临生?死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有那么多遗憾没有完成——
她还没有来得及孝敬外公,没能陪外公多下几局棋;
还没等到和舅舅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她亲手做的火锅;
她还没有告诉然然,她早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她还没有履行承诺,去?探望可爱的小兰朵儿;
她还没有找到养父母,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还没等到姐姐将中医发扬光大,创建女子医馆;
……
对了,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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