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忽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头吩咐老仆,“我之前准备的衣服呢?快取回来。我要成婚了,需尽快换上。”
“”
人还没老呢?怎么现在便瞎了?
老仆努努嘴,示意商溯往自己身上看。
——您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喜服是什么?
若不是喜服,单这上面的肩挑日月与华章瑞兽,不仅能让言官们奏您几百张奏折,还能让吝啬笔墨的史官们奋笔疾书,记录您的功绩篇章都没有写您僭越的字数多。
“?”
身上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一点点隆重的衣服么?
接收到老仆的示意,商溯低头往自己身上看。
那是一件极其华贵的衣服,华贵到隆重,甚至可以说以他的身份来穿是僭越的一件衣服。
可只是一件衣服罢了,僭越了又如何?
又不是夺了两位帝王的兵权,去逼他们退位让贤。
衣服的僭越只是被言官以及史官们骂上几句,无伤大雅,而后者的僭越,却能让他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僭越也分轻重缓急,对朝政不通如他也能分得清。
可相蕴和素来待他极好,一件虽僭越但漂亮的衣服罢了,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恼了他。
——所以老仆为什么要他看衣服?
是要他清楚自己的位置,相蕴和待他好,但不代表他可以胡乱穿衣服?不代表他可以穿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衣服?
商溯动作微微一顿,面上浅笑慢慢淡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知道自己与相蕴和是君臣关系。
他应该谦卑,应该事事留心步步留意,小心翼翼到如履薄冰才好。
可是他不想。
他与相蕴和之间明明是最亲密的人,为什么要将君臣关系置于夫妻关系之上?
旁人是相蕴和的臣子。
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臣子,也是君若不仁则臣不义的臣子。
他不是。
他是只需相蕴和一句话,便能痛快了结自己性命,绝不脏了相蕴和手的臣子。
他是愚忠吗?
绝对不是。
他只是遵从内心的选择。
将军一生的金戈铁马,夜枕星河,是为踏平乱世,为九州开太平。
他不止是将军,还是一个男人,从少年的懵懂无知,长到如今的顶天立地,看清自己的心意。
——原来他的心意,是想相蕴和安稳坐皇位,起手定江山。
这就够了。
喜欢原本是一个人的事情。
可若是那人有了回应,这种两情相悦两心相许的狂喜,足以让他去做任何事情。
——他承认自己在相蕴和的事情上毫无理智可言。
可若是对待一段感情太过理智,那这段感情便不是感情,而是一桩生意。
他不缺钱,更不想与相蕴和做生意。
他只想与相蕴和开开心心在一起,长长久久不分离。
“我的衣服怎么了?”
思路从来不同于常人的商溯问老仆。
“”
这可真是您能问出来的话。
老仆嘴角微抽,选择无视。
“没什么。”
老仆声音沙哑,难掩对自家主子的嫌弃,“您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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