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急救结束时,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她是见到过冯依的。
嫁入林家以后,冯依再也没有管顾过谢沅,但谢沅到底是冯依的独女,血脉相连的孩子。
冯依双眼通红,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她紧紧地捧住谢沅的手,满眼都是悔恨:“沅沅,妈妈不是有意那样对你的!”
谢沅不知道冯依对她还有几分真情。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抽出来。
谢沅低着眸,声音细弱:“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她再也没有叫过冯依妈妈,也再没有见过冯依一面。
沈长凛在电话里给的条件很简单,要谢沅做沈家的女孩,要她将来嫁去秦家,其实哪怕沈长凛要她生、要她死,她也一定会答应他。
当那双手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时,她这辈子就没有能拒绝他的事了。
谢沅抬眸看向沈宴白,很轻声地说道:“我要先走了,哥哥。”
然后她转过身去,无声地下了楼。
沈宴白抬起的手臂,一点点僵硬地落下来,他站在黑暗里,轻轻地往后倚靠,许久都没说话。
谢沅走下楼梯,然后出门坐进车里。
午后的阳光很好,她拍了几张外面的天空,然后连同刚才试衣服时拍的照片,放在一起发给沈长凛。
【我出门了,叔叔。】
沈长凛还在开会,应该晚些时候才能看到。
谢沅低下眼眸,翻看了片刻的手机,过些天就要开学,社交平台里的大家还在天南海北地玩。
他们之前的那个群里,余温还在狂发东西,嚣张地嘲笑那个要补作业的男生。
数学系是全校最辛苦的院系之一。
他们有些课是要连上两个学期的,因为是同一个教授,同一门课程,有些教授就会布置暑假作业。
谢沅也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她好久没跟他们聊天,可一看到这些消息,心里潜藏的阴霾也会亮堂起来。
二十出头的年岁,好像的确是要为这些事烦扰才对。
谢沅好久没有发言,几人也顾不上吐槽了,连着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
她点开余温发来的那条语音,耳膜也差些被穿透。
【谢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我们娘四个!】
谢沅把手机拿远,轻轻地敲键盘回复:“记得的。”
明明人也不多,但消息却像是弹幕似的,没一会儿就刷屏了。
谢沅看手机不是太多,之前霍阳总是跟她发消息,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干脆将整个社交平台的消息提醒都关掉了。
然后所有的消息,她都没怎么看到。
余温消息发得太快,谢沅看都看不及,翻了半天,才看清楚余温在说云中百年校庆的事。
云中是云大的附属中学,但他们同届的很多同学都是来的燕大。
谢沅中学时就是缄默的性子,朋友不是很多,玩得好的同伴后来很多都出国念书,一转眼已经许久都没再联系。
她是很后来才知道,她跟余温也是同学。
谢沅没有看清楚别的字眼,只在看见某一条时,轻轻地顿了一下。
【沅沅!你听说了吗?咱们上一届那个学长到时候也要来,我去,当时我就感觉他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沈家的那个大少爷!这种霸总我可太行了哈。】
接着就是很多张沈宴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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