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翊安洗了脸换了衣衫,缓步踱近床畔在她身边坐了,“只她们惦记我,大奶奶你呢?”
祝瑜翻了个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左右已有了许多惦记你的人,乔世子还不足?未免也太贪心。”
乔翊安笑了下,凑近床里半躺下来,声音放得低缓些,“这些日子事忙,给外头那些人缠住,回不得家,你不惦念我,我却是惦念你的。”
伸臂把人捞到身边去摸领口,凑近了嘴唇去寻她的嘴唇,鼻端嗅见一抹熟悉的苦冽清香,不由动作一顿,“吃了药?老毛病又犯了?”
祝瑜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衣裳,缩到床里坐起身来,“你好好的说话,别动手动脚。”别过脸去,声音凉凉地道,“我身上不舒坦。”
乔翊安眼底深浓的雾色散了些许,手臂枕在脑后眯眼斜睨着她,“累着了?事出突然,是父亲那边定了的,只找我去随意问了一句,我又岂能说个不字。皇孙你是见过的,模样人品都过得去,比瑟姐儿大两岁,年纪也相宜。早些入了宫,有了出路,也免你些操劳功夫。”
祝瑜冷笑一声道:“世子爷别说得好像是为了我,您亲闺女将来要做国母,那是您们乔家的尊荣,与我有何干?我不过是个娶进来伺候人的,比那些个粗使婆子好不到哪儿,细说起来还不及隔院那几个有福,少说她们不必为了使几个银子为难。”
边说,边把摆在床边的账本掀出来扔在乔翊安身上,“世子爷在外风流快活,自在得很,又何必回来徒惹彼此不高兴?”
乔翊安本是一脸笑意,给她曲解顶撞几句,眉间不由添了几分恼,他把账本拿过来随意翻了两页扔在一边,抬手握住祝瑜的手腕道:“瑜娘,瑟姐儿是你带大的,她有了好归宿,你不高兴?乔家的尊荣,与你无干?好好的日子,你非要说这样的话寒大伙儿的心?”
他也是个顶骄傲的人,又在仕途上正得意的时候,外头人人追捧仰望着他,当他是天上的月亮一般哄着,偏偏在她这里,得到的不是冷脸就是酸言,没一刻柔情软语好生相处的时候。
他立即撩袍起身,跳下床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见祝瑜按着额角闭目靠在枕上,心里有些怜惜她的病情,却又恼恨她不识好歹。此时祝瑜闭着眼睛又道:“劳烦世子爷,这些日子给我些清闲日子过过,隔院的,外头的,那么多人盼着您去,您哪儿不能歇息,何苦回来受我这寒人心的人的气。”
乔翊安闻言,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面上反浮起个笑来,“我懂了,大奶奶这是用激将法儿,想激我出去。怎么,那个姓李的死也死了大半年,大奶奶还想替他守着?”
一语毕,祝瑜猛地张开眼睛,脸色涨得通红,“乔翊安,你别又拿这些话来恶心我成不成?”
话没说完,猛地咳嗽起来,几个小婢原在外听着不敢进来,见祝瑜咳得厉害,少不得溜进来服侍,一个端茶一个递漱盂,一个爬到床上替祝瑜顺着气儿,还有一个稍得脸的,柔声劝道:“爷别生气,奶奶病着呢,这几日着实忙得厉害,连歇息的时候都不够,爷好不容易着了家,该和和气气说说话才好。”
乔翊安抿了抿唇,一撩袍角走了出去。
侍婢心疼地劝慰祝瑜,“大奶奶何苦呢?好容易他回来了,文姨娘舍了脸皮截着他去,他都不肯,这些日子没见,定有好些事交代奶奶呢,家里日日宴客,大小姐那边怎么打点,奶奶也正需跟大爷拿个主意啊。”
祝瑜靠在侍婢身上,掩着心口咳了一阵。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
心里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