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瑜自幼倔强,不愿听从母亲的吩咐,对她这个小了好几岁的妹妹,一向也谈不上什么喜爱。
且祝琰没多大就去了海洲,一年写不回两封家书来,姊妹情淡薄如纸,还是自打婚后接触的多了,才渐渐相知相熟起来。
这样亲热的并头而卧,还是头一回。
身侧窸窣的响动一阵,渐渐归于平静。
一盏残灯隐隐约约燃在帐外,并不多亮。
祝琰觉着太肃静,正想寻个什么话题来说。
侧旁祝瑜忽而幽幽开了口。
一句话就令她整个人都被震住。
“阿琰,你试过同洹之以外的男人亲热么?”
祝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骇然转过头来,在昏黄的光色中对上祝瑜投来的视线。
祝瑜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天也是下雨。”
“就像今天这样,连呼吸也是湿漉漉黏糊糊的……”
“我想既然乔翊安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这样想着,也便这样做了。”
“对,是我,我主动的。”
“我抓住那个人的衣襟,把自己送了上去。”
“挺奇怪的,我的唇贴着他的唇,像饮茶喝水,没什么感觉。一点也没有。”
“我还是没能明白,乔翊安为什么喜欢。”
她一字一字慢悠悠的说着,神思随之飘远,飘回当日那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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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肃,乔翊安与她大吵过一架。
他生来身份尊贵,居于人上,他的妻子被一名奴才觊觎,于他自是莫大的耻辱。
可祝瑜觉得莫名其妙,这样的指摘简直荒唐可笑。
对方不过是受命护卫她的人,不知何时拾了她的东西放在了身边,能说明什么?又算什么大事?
她掌管整个内宅,还负责打点外头的生意,不知见过多少管事男丁,或是施威或是笼络,温言厚赏,哪个不曾受过她的恩惠?
她不知道乔翊安到底在介意什么,又为何单单如此在一个暗卫。
李肃从那以后就从乔家消失了,乔翊安说将人处死了,要她歇了想去营救的念头。
祝瑜其实是有些歉疚的,对方舍命护卫过自己母女,到头来却为了这么个莫名的罪过受尽苦楚。
她自有手段知道对方的下落,只是碍于乔翊安太在意这件事,不得不冷然待之。
她没有去追查对方落脚处,没有核实对方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大刑,更没叫人去送衣食银两。只当身边从没出现过这个人,只当自己对其死活丝毫不在意。能在乔翊安手底下留下一条命,已算是格外幸运。没人比她更了解那个人的手段和狠绝,对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亲卫,他到底还是留了情。
甚至,她担心这不是乔翊安设下的陷阱,只要她有丁点动作,他就会彻底将这个污名扣在她头顶。
得知对方的消息,是事发一年多以后。
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
她同几个交好的世家夫人一块儿往别庄去赏春。
李肃身着僧袍落座于众沙弥之中。
她察觉到有一束视线,凝在自己背上,回过头去,便认出了那张清癯的脸。
也不过是匆匆一瞥,连句只言片语都无。
祝瑜虽觉亏欠,却也学了十成上位者的做派。更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下人,弄坏了自己辛苦经营数年的名声。
她不动声色,只当从不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