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腰,是夺她命的弯刀。

沈栖鸢颊上的红晕漫过两鬓去,盖过了耳朵。

怕系得不好,她绕到他的身前,纤手缓慢地替他整理衣衫,仰眸,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年。

手指一刻不停地为他理着衣衫,目光中却有些缠绵难舍的意味。

“要走了么?”

时彧握住了她的手,黑眸凑近些看过来:“沈栖鸢,我现在可怕你给我正衣冠了。”

沈栖鸢疑惑:“因为,上次吗?”

时彧想笑:“你知道就好,我怕你又是同我虚与委蛇,当面一套,背地逃跑,到时候我上哪儿寻你?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我总不能,在一个地方被你骗两次。”

沈栖鸢抿了下晨起时干涩的唇瓣,知道不占理,她的嗓音极其细弱:“上一次也不是虚与委蛇。”

她一直都是做好了准备的。做好准备与时彧厮守终生,只是后来发生了圣旨赐婚的事,她当时已是一团糟糕,实在接受不了,在时彧的婚礼之上做他的高堂。

时彧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一动,指骨收紧了一些:“所以是因为,你以为我必与那个郡主成婚,不肯与人共事一夫?沈栖鸢,你当时是不是吃醋了?”

沈栖鸢在这个送别的时刻早已满心慌乱,被他问得,什么实话都往外吐露:“那时候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只是确实不想和他人共事一夫,更不想……做你的姨娘……”

她是沈家的独女,就算后来落魄了,有些自尊和骄傲却是刻在了骨子里,她不想做了旁人的妾之后,又要侍奉主母,乞讨来一夕安枕,每日顾影自怜地等着夫君的垂顾。

时彧凑近一步,逼得沈栖鸢后退了一步,差点儿跌坐在椅上,幸有时彧扶住她后腰。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时彧这个人还不错的?”

他有些好奇,兴致勃勃。

沈栖鸢揪心地回:“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

“真的?”时彧欣喜之余,还着实有些不敢相信,他此前对她,的确称不上好。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时彧这个人的?”

时彧重新问,是一个意思,但换了更直白的说辞。

沈栖鸢的脸颊都红透了,“大、大概是,知道,知道你退婚……”

他不惜一切地想要退婚,不吝前途,不吝生死,沈栖鸢从此便乱了芳心。

在此之前她以为时彧对她不过是贪一时欢情,甚至不必等到色衰爱弛,他便会腻味了她,再去另寻芳草,将她弃若敝屣。直到那日,他在太极殿前挨了打,沈栖鸢终是身不由己地被他撬开了心房,太医署求药,全是病急乱投医时做的,那段时日,无人知她日日夜不能寐,睁眼望着窗前的月光直到鸡人报晓,如果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她无法过去心底里那关。

时彧握住了女子的纤腰,掂了掂重量似的,扯着薄唇道:“原来如此。那之后,你又同我装作素昧平生,装作对面不识,心里也难受吧?”

不等沈栖鸢回话,那少年得意洋洋起来,嘴角恨不得扯到天上去:“原来是假正经,真深情,沈栖鸢,真有你的。”

“……”

被他取笑得毫无反驳之力,沈栖鸢只好低下了头。

她提出送他出门,但被时彧拒绝了。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像昨日复刻了,再送他出门,两人在门口缠绵温存一会儿,时彧都怕自己一跤跌入梦魇,醒来时分发现自己还在伯府,是沈栖鸢逃离时家的第三十日。

时彧走了。

他的乌云盖雪,载着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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