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熟悉的人。
她收回目光,那边,发号枪声已经响了起来。米盈运动细胞不算发达,还要易及形象,一只手压着刘海,跑完自己的200米,再跑钟吟的100米,已经力不从心了。
到了终点,钟吟赶快帮她抚背,然后就近去跑火箭班的位置:“同学,借瓶水!”
运动会,每个班的矿泉水都是成箱搬,那正背单词的同学没抬头,指了指班级座位后面的冰桶。
现在钟吟认同那句火箭班待遇好了,他们竟然还有冰桶,这么高级?钟吟跑过去,刚想弯腰拿,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轻。
钟吟回头,怔住。
易忱头发剪短了,额头上清晰可见的汗,刚跑完项目回班级,他穿着运动裤和白T,脖颈处晶晶亮亮的,也是运动后汗水的留印,可身上却没有任何滞涩的气息,还是清逸干净的模样。
面对面站着,钟吟走神了,他竟然比她高那么多吗?还是说短短暑假也会窜个子?
还有,他的眼睛,在这样灿烂明朗的阳光下,看起来颜色更淡了,好像被晒化了的冰块,柔柔融成水。
钟吟仰头看他,却依旧无法从他眼里捕捉出什么来。
“别拿那个,凉。”他开口。
语气也是一样平淡。
紧接着,一瓶水递了过来。
一样的矿泉水,除了温度,没有任何分别。易忱递给她的这一瓶应该是在阳光下晒过很久,是温的,甚至可以算是暖的,钟吟感觉到手心里的暖意,脑子卡了一霎。
也不知为什么。
“呃,谢谢,”回过神,她晃了晃手里的水,解释,“我同学在那,是给她的,她刚跑完我是十二班的,我一会儿就还一瓶来。”
易忱听她这么说,目光稍有波动,并没有回答她的后半句,只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垂目:“嗯,刚跑完更不能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是了。
这就是易忱。
钟吟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观点,他总是会在细节处格外留心,不论平时以怎样一副倦淡的模样示人,骨子里却还是细腻又柔软的。
她忽然有所感悟,果然观人不能只观皮表,就像泛着冷意的雨水无声落下,你怕冷,避之不及,却忘了最漂亮的虹桥只会出现在这样的雨天。
流光瞬息,想看到,要用心。
钟吟还有话想说。
她想向易忱抛出那个折磨她很久的问题——易忱,你认识我吗?
又或者——我们见过很多次了,同学,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大方落拓一点,有什么不可以?钟吟发誓,她从小在幼儿园时就是“中心人物”,十七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因为交朋友而不好意思过
这是怎么了?
又是一声发令枪响,钟吟陡然回神,此时,此地,不是纠结盘算这个的时候。
她终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来不及和易忱多说,拿着矿泉水迅速跑了回去。
“易忱给你的水。”她把水递给米盈,“快快快,休息一下。”
“他给我的水?”米盈弯着腰,早忘了易忱是哪位,“谁要他的水啊!我要高三那个学长给我送水!我才有力气能跑下一项!!!”
还有下一项?
钟吟看向黄佳韵,后者没说话。
“我告诉你黄佳韵,我替你跑三千不是怕你瘸了,是为了替钟吟还你个人情,我依然很烦你。”米盈颇有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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