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一次还没有嵌进皮肉,渗出血迹。
温德尔把雌虫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雌虫仿佛是怕伤到温德尔一样,手指僵硬地伸直着不敢落下,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轻轻搭在温德尔的手背上。
“我需要这些,”卡约斯说,“不受伤的时候,很痛苦。”
温德尔安静地问:“受伤的时候就不痛苦吗?”
卡约斯摇头,哑声说:“也痛,但好得多。”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温德尔握住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这里的痛苦更痛。”
不善言辞的他,无法描绘那种感觉:的确是痛苦,但并不是真的疼痛,而是更不舒服的怪异感。
膨胀灼热,像是要将他炸得血肉横飞,又让他有一种破坏一切的冲动。有时候,又像是一个无法填满的空洞,他像是被这片虚无吞噬,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真实肢体上的疼痛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德尔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卡约斯记不清了。这个“习惯”在他有意识以来其实就一直伴随着他。但他不愿意让温德尔失望。
“小时候,”卡约斯说,“有一次在看动画片的时候昏过去了,被打醒之后,发现没那么痛了。”
卡约斯还在叫那种东西动画片,温德尔猛然意识到。
雌虫挣扎着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死去的,那种违背人性的、残酷血腥的画面,不止一次地在卡约斯面前循环播放。
但那是卡约斯小时候,唯一在光屏上见过的东西。
他叫那种东西是动画片。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段描述过于抽象,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温德尔来说,他很轻易就意识到,卡约斯的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温德尔的上一世,他见过这种“教育”,甚至自己也经历过,只不过不是在屏幕上,而是在现场。
温德尔人生中唯一一场坐在观众席的斗兽比赛中,一只豹子兽人在他的眼前被撕碎。
斗兽场的拥有者告诉他,这就是在斗兽场上怜悯别人、不用尽全力杀死敌人时会得到的下场。
他只看了一场,就做了十几年的噩梦。
卡约斯的情况比他更加糟糕,很有可能看了成百上千遍,乃至于无法意识到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
在逐渐麻木的过程中,只剩下雌虫的生理反应忠实着提醒着他内心真实的感受。这让雌虫感到难以接受,只好借由肢体上的痛苦逃避。
温德尔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卡约斯小腿上最狰狞的一道疤痕,仿佛将整节小腿斜着一分为二地切下来。
他向雌虫露出一个浅淡的、安抚意味的微笑,问,“这里,是怎么伤到的?”
温德尔有足够的经验,能看出那道伤疤在愈合之前曾是一道整齐而深入的切口,不像是人为,更像是由尖锐机械造成。
卡约斯说:“做任务返回途中,飞船出事故坠毁。”
温德尔问:“什么任务?”
卡约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温德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半晌,才低声地说,
“追杀雌虫的任务。”
他不担心温德尔会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毕竟追杀雌虫这种事情,普通军雌也可能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