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柱香的时间并不长,林以纾的额头逐渐渗出汗来,紧咬牙关。
林以纾摘下腰间的竹篆,攥在手中,短短一段竹篆延长至三尺,篆端散发寒光。
林以纾也立即往前走,陈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林以纾抬起头。
可这群新郎官几乎长得一样,要如何才能分辨出自己刚才牵回来的那一个?
一行是血红的,上面写着:一百六十一个青尸。
当她挽住‘新郎官’的手时,这股视线更明显了。
林以纾先是沉默。
树木、人皮、乌鸦、地上的腐肉、糜烂的花草、长在腐肉上的蘑菇、蠕动的虫子
她一边走一边屏气,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感到惶恐和畏惧。
女侍走回最前面,开口,“新郎官、散。”
她看到了一个就近的巡逻青尸,她提起了竹篆,嘴中喃喃自语,“就当他们是稻草人稻草人”
女侍:“这结契的最后一关,当为——成亲。”
她和陈娘这两个活人,如果想要走出阵法只能活一个!
青尸也太多了!
只有一位是新郎官?
简单的话语,如同一个诅咒。
她道:“陈娘,你不要听信他们的,他们只会”
想必是这些新娘子的心中,没有遵守‘心中要认定新郎官’这个法则。
‘新郎官可以是任何存在,但必须要心中认可。’
手软了。
林以纾咬咬牙,将手伸进泥土中的血浆中。
太多了。
林以纾跪在树下摸索树根。
林以纾只是在按照祟地的法则行事。
篆端如同捅破纸一般捅穿了邪祟的胸膛,血汪汪地往下流,那个青尸顿时停止了动作,身体弯颓下来。
林以纾将盖头掀开,黯淡的夜色映入眼帘——
女侍再次来查验新郎官,这次她的动作尤其快,用长钩处理完几具新娘子后,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她们二人面前,视线在她们之间徘徊。
青面女侍看过来,“北境,。”
女侍露出一个僵硬而怨毒的笑。
她继续往前走,陈娘上前几步,用力地拽住她的衣袂,“林姑娘我觉得不太对。”
林以纾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望向深林的四周。
主动攻击和被动守卫自己,是不同的。
她、她主动杀、杀人了不,不是人,是邪祟
林以纾:“就算再加上这些绣娘,我依旧觉得我们两个最符合你所说的挑选条件。”
林以纾几乎立马明白了,这是法则在告诉她祟地还剩多少存在。
这些青尸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个完整体,林以纾神经紧绷,关注的只剩下他们的眼睛、喉咙、胸膛、脚筋
此时,队首的女侍忽而出声,“诸位、新娘子。”
陈娘瞪大眼,“林姑娘你、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陈娘哆哆嗦嗦,在心中默念,‘身边的人就是我的新郎官,他就是我的新郎官’。
现如今四周鸟兽低鸣,反而不正常。
她还是轻轻地捏了捏陈娘的手指,“她们也许就在这里,也许还活着”
女青尸:“陈老板我曾在你手底下工作了三个月,看来你不记得我了陈老板”
林以纾低头瞧自己的胳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她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