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叶薇真正获得自由,当她不再瞻前顾后,也无需回头看顾裴君琅……叶薇竟发现她好像也有其他活法。
她可以恣意骑马,她可以不要再考虑小郎君的心情,明里暗里看他的眼色。
叶薇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会有很多朋友,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后悔的人,只会是孤僻乖戾的小郎君。
那时,反噬的痛楚深入脊髓,裴君琅靠在木轮椅上,薄唇紧抿,眉峰紧蹙。
半睡半醒间,温热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他的眉心。似乎是想安抚裴君琅,指骨游走不停,如同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不敢深触。
裴君琅心道可笑,他不是好哄的孩子。
可鬼使神差的,他竟也觉得,在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抚之下,四肢百骸不再那么疼了。
小郎君单薄眼皮微掀。
叶薇担忧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她看起来很着急。
裴君琅怔忪、困惑、茫然,继而良久不语。
那一刻,裴君琅突然意识到——
这世上,兴许还有人,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第八十六章
裴君琅没有看很久,在叶薇发现他之前,他已经进山庄了。
安抚完骏马的叶薇回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茫茫雪地。无边无际的巍峨雪山,偶有碎雪覆在枯瘦的黑枣树枝桠上,四面八方,万籁俱寂,如同无人之境。
她松开马儿,踩着一地沙沙声,跑进了山庄。
叶薇迈过花厅的门槛,谢芙眼疾手快递去一个铜丝手炉。
“小薇姐姐,你快暖暖,我让妹妹帮你占了位置。”
“多谢阿芙。”叶薇从善如流落座。
她礼尚往来,斟茶的时候多倒了一杯,挪至谢芙的面前。
茶壶倒出的茶水竟然是混了牛乳的咸口奶茶。
垂丝海棠的细弱花梗低坠,花蕊稀疏,像是一条条艳丽的绦子,随风摇曳。
裴君琅掌心生汗,粘稠潮湿。他莫名难堪,不动声色垂下了雪睫。
裴君琅到底还是顾念叶薇的名声,马车送她到叶府附近,就让叶薇坐上自家的车回去了。
即便叶薇自己都不介意和少年郎密切往来,但裴君琅思虑良多。
少年郎为数不多的善心,终是赏赐给了叶薇——他不想留下叶薇不矜细行的轻佻话柄。担心那些碎嘴的外人,会私底下用这些难听的话攻击叶薇。
叶薇把十两银子塞到门房手里,笑说:“放心吧,这不是谎话,会成真的。”
她总不能害死无辜的人。
既然焦莲最怕叶老夫人,那么她就得拉拢来这一座靠山,好让自己永远不要莫名其妙死于内宅。
叶薇还是去了一趟叶老夫人静养的佛堂。
有了清容县主的封号,她一路畅通无阻。苏瑶一面焦急地喊:“阿玄、阿玄!”
一面到处吹口哨,企图传唤她的马儿珍珠。
很快,珍珠回来了。
可是珍珠的身上全是鲜血。
苏瑶的脑子轰然,一时无言。
“阿玄怎么了?他是不是上战场了?他是不是死了?”苏瑶的心脏酸涩,她很担心阿玄,
或许她也应该上战场,或许她可能求兄长苏武,求那个大部落的格桑王子,求他们网开一面,救救她喜欢的人。
“带我去找阿玄。”胆小的公主,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