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带着吧,以防万一。”
陈树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随口说,“你怎么跟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这些我都没想到。”
“你想不到的多了。”
少年说完顿了顿,忽然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她,眉梢带点得意,有点浑地开口:“所以说陈树净,你没我不行啊。”
“……”
戏谑的语气,眼尾上扬的笑中透着恣意。
这人欠欠儿的样子特嚣张,但这次陈树净愣了愣,竟难得的没有反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有他在,陈树净什么都不用发愁。
裴念像哆啦A梦一样,是她的许愿机。
他没说错。
*
裴念一直收拾行李到很晚才结束。
房间里的大灯早就关了,只留一盏桌上的小台灯,微弱闪烁着灯光。
陈树净一早就躺进了被窝,在关灯的声音响起前,她早已经有了些睡意。
但没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
她听到裴念关行李箱的声音了。
也听到随之而来很轻的一下“啪嗒”声。
裴念关了灯,她想。
其实她本可以不用装睡的,但少年贴心地把灯关了,陈树净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也就把呼吸放匀,做出一副早已入睡的样子。
她以为绵长的呼吸只需要装一小会儿。
但那之后发生的事,却超乎她的预料。
尽管少年的脚步声被刻意放得很轻,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黑暗中,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为何,感受到有人靠近自己时,陈树净竟莫名有了些紧张。
裴念走到她身边,替她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头。
轻轻的触感,像羽毛拂过。
有点痒,陈树净这样想着,眼皮颤了下,但没睁眼。
盖好被子,他也该去睡觉了。
陈树净这样想,以为这就是结束。
可裴念却没动。
夜色宁静,窗外的风声呼呼,屋内两个人各有心思。
在床头站定之后,少年观察了她一会儿,安安静静的,柔软的黑发自然垂下。
他人高,平日里总是仗着身高,爱从背后抱着陈树净。
但在此时,他清瘦高挑的身形却显得有些碍事。
少年只思考了一秒,就慢吞吞弯下腰凑近过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像是在检查她睡着了没有。
裴念的眉目冷淡而傲慢,天然有种不近人情的气质,但这会儿在柔软的月光下,他的眼神竟有几分温柔。
陈树净闭着眼,看不到他的模样,却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气息,酥酥麻麻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头脑一片混乱,好像快要融化了一样。
——糟糕。
——糟糕。
心跳此时前所未有的紧张。
昏暗的房间内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潮湿的、闷热的氛围中,她心脏被什么东西黏住。
有几秒少年实在离得太近,陈树净心情乱糟糟的,平稳起伏的呼吸乱了一瞬,几乎以为他会低头——
她攥紧的手心捏到有些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