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竞川撑在他脸侧的手指微蜷,到嘴边的话却忽然说不出口了。说什么?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美貌是一种原罪?那听起来未免太残忍。
“我今晚说的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在他们面前还是一味装傻充愣就好,不要妄想对抗,那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李青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试图看穿他,“那你呢?对这些门道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也跪着爬过这个泥潭?结果呢,爬起来反倒做了个新阎王。”
蒋竞川被问得怔住,他当初拼尽全力创立自己的公司,的确并非野心使然,而是因为不想再做被权力压迫的那一个。如今他成功了,也站到了曾经无法企及的位置,可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同化。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反感的那种人。
李青慈的话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从未真正厌恶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痛恨的,一直是那个卑微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放开了李青慈,“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动你,你现在的状况自己解决不了。当然我也很乐意你继续闹,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不会是我。”
见人彻底安静下来,他回到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夜色沉沉,轮胎碾过郊区公路的碎石路面,最终停在一栋灰色别墅前。
蒋竞川拉开后车门时,李青慈又陷入昏睡。他横抱起少年穿过庭院,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鹅卵石小径上。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将人放到床上,蚕丝被褥陷下柔软的弧度。
蒋竞川皱眉看着床上蜷缩的人。少年白皙的皮肤被高热蒸出淡粉,冷汗浸湿鬓角,碎发凌乱地黏在耳际,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排带血的齿痕。
李青慈显然极为难受,在床上辗转翻滚,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喘息。他意识模糊,指节因无意识地收紧而泛着苍白。
蒋竞川很清楚这些下作手段会达成什么样的效果,何况他们两个还是公众人物,大众最热衷窥探挖掘这些遮遮掩掩的香艳秘闻,所以带他去医院并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浴缸的水龙头,调试了几次水温,确保不会过冷刺激到对方后,才回到床边,弯腰将李青慈抱了起来。
被放进水中的瞬间,李青慈睁开了眼,周身骤降的温度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仰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已经能分辨眼前的人。
他扒着浴缸边缘,支撑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又微弱,“出去……”
蒋竞川松开扶在他腰侧的手,没有坚持,关门前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搁在了门口。
他站在阳台燃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涩味道顺着呼吸深入肺腑,刺激着神经,也稍微抚平了心头的躁动。
烟灰积了半截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转过身,看到李青慈站在浴室门口,半干的碎发还沾着水汽,衬得眉眼湿漉漉的。他的旧衬衫罩在少年身上松松垮垮,裤子的裤腰也是勉强卡住胯骨。
他才发现这个人很瘦。
单薄得让人难以想象,他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才不会步步惊险。
“怎么样?好点了吗?”
李青慈靠坐在床头,摇了摇头,他根本走不了几步路,方才勉强靠凉水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排山倒海。
蒋竞川掐灭烟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神色一沉,指尖触及的温度依旧滚烫。药效居然还未过去,看来剂量不小。他沿床边坐下,手臂穿过少年腋下,不由分说地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