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一个后仰重重摔进沙发深处,拉开两人的距离, 把纸巾当作防御符咒一样举在半空, 堪称惊悚地盯着他,仿佛眼前的人突然长出了三头六臂。
李青慈:“……#”
“那个……地毯我会赔你条新的,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了半天什么也没“那个”出来。
李青慈默默收回手,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几张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自己来吧。”
关姝影这才找回一点呼吸, 低头暗自懊恼,好歹比这小子多活了七年人生阅历,按理说该气定神闲、淡然处之,怎么活像见了鬼?一点不显成熟稳重。
能被李青慈这种人喜欢,那、那怎么说也是一件十分满足虚荣心的事啊。当然, 前提是忽略会被某些人挂上暗杀榜第一的恐怖后果。
她胡思乱想着,手上反复擦拭一块早就干净了的桌面,动作机械, 眼神游离。
李青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是打算给它抛光吗?”
她动作一僵,尴尬地停下动作,整理好表情,试图找回自己一贯的气场,“咳……什、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清,结束是在选秀决赛夜那晚。”其实关姝影第一面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红唇大波浪,红裙细高跟,明艳锋利,让人不敢小觑。
后来,是她在专业场合的自信和私下对他不动声色的照顾,那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底滋生出一股朦朦胧胧的好感。
但他那时过于年轻,不清楚准确来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好像说“喜欢”太过,但在相处中又确实会有一点不一样的心情。
“决赛夜?为什么是决赛夜?”她努力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
“你可能不记得了。那天晚上结束后已经凌晨了,我们几个同公司的一起去聚餐,但是赵淇姐没去,因为她剧组那边时间卡得紧,得赶早班飞机。吃完我们几个送你回家,你当时喝得烂醉,不知道把邢岚姐当成了谁紧紧抱着,又哭又笑,嘴里颠三倒四地说‘对不起’。”
关姝影脸色有些沉静下去,抿了下唇,故意找错重点,“我酒品应该没这么差吧。”
李青慈没理她,继续说,“车上你睡着了,很安静,但嘴里反复嘟囔着两个字,听起来像是‘香气’。邢岚姐以为你是嫌车里的香薰味道太重,还把窗户开大了些。”
他停顿了一下,“后来,你手机震动掉到了座椅缝里。我捡起来放好,看到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屏幕上方的备注是‘小淇’。那一瞬间我就反应过来,你有一个喜欢的人,并且藏得很深。”
“你难道会不知道吗?除了你,没有人会叫她‘小淇’,就连她爸妈都是叫她‘淇淇’,她公开说明过不喜欢‘小淇’这个称呼,希望大家能叫她‘Kiki’。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它只属于一个人,对吧?”
他直直望向她,目光里是深沉的困惑,“我一直很好奇,两个明明互相在意的人,反而要把一切都埋在心里,永远不见天日?连在一起都不敢想吗?”
关姝影回望他的眼睛,终于不再闪躲,“我只是觉得,感情这件事,太复杂了。你敢笃定地说你那时是真的喜欢我吗?有没有可能只是错觉,或者是对某种理解、照顾、亲近的误读?那我对她,或者她对我的感情,会不会也是一样?她当初不是也以为自己爱上了蒋竞川,却发现不过是角色还没出戏的混淆。”
“从她还是电影学院青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