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跷着二郎腿往椅背靠,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不想开了。重新开张也不过是给这堆破烂办场体面的葬礼,没意思。”
徐以安敏锐看出她眸底的不舍与惶恐,心脏仿佛被重物砸了一下。
她伸手擦掉楚怀夕嘴角的酒渍,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把钝刀,慢慢剜开结痂的伤口,“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认识的楚怀夕,放荡不羁,有着一腔孤勇的热情,她决不会因为将来的难测,而停滞不前。”
停了一下,换上自卖自夸的语气,“最重要的是,现在你有我这个生死可依的好战友,你应该比过去更勇敢才对啊。”
记忆突然翻涌,楚怀夕想到她们在炮火里互相包扎伤口,在摇晃的帐篷里分吃最后一块压缩饼干,一起为了孩子们与黑恶势力斗争…那些时刻突然比眼前的酒吧更鲜活。
楚怀夕顺口问了句,“徐以安,我现在不是你最初认识的我了,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我呢?”
“如果我因为你漂亮、鲜活、勇敢、可爱而喜欢你,那不一定是爱情。”徐以安顿了顿,嗓音愈发温柔,“但现在,我发现了你的怯懦、任性、敏感,仍然喜欢着你,甚至愿意不顾一切的喜欢你,这一定是爱情。”
楚怀夕扁了扁嘴,“可是…”
“楚怀夕,我希望酒吧重新开业,和你希望让我再次站上手术台的心情是一样的。”徐以安看着她,耐心哄,“我会陪你看装修,下班后来帮你调酒。嗯…你就当…你带着我疯一次。”
楚怀夕垂了垂眼,单手撑着太阳穴,“可是如果开业后没有客人呢?如果创业失败了呢…”
徐以安心疼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楚怀夕不会遭*遇那些变故,更不会丢失了勇气。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愧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给楚怀夕添满酒,“失败了我们就再逃去下一个战场呗,战场多的是。”
这一刻,蒙灰的酒架、褪色的海报,都不再是困住过去的牢笼,倒像是等待被点燃的引线。
楚怀夕沉默半晌,仰头灌下一满杯酒,冰凉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痛,她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爽约,我就扛着音响去你手术室门口放摇滚。”
“没问题,这次我绝不爽约。”徐以安拿起一个空酒杯,和她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模样恣意,“你负责守住这破酒吧,我负责守住那些破心脏。要是守不住,我们就一起当逃离地球。”
楚怀夕被她眸底的光感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要是累了,我们就互相拯救。”
徐以安笑了,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将她的链条包背在自己背上,伸出手,“走吧。”
楚怀夕一愣,“去哪儿?”
徐以安将她的手紧攥进自己手心,牵着她往门口走,“来之前我已经约好了设计师,我们现在去找她聊聊,挑一个你喜欢的,符合你当下心境的装修风格,明天就让酒吧重新呼吸。”
楚怀夕愣了几秒,一眨不眨地盯着徐以安的侧脸,腹诽,“原来有战友是这种感觉啊…”
她揶揄出声,“你就这么想让我当牛马啊?”
徐以安点头,乌黑的睫毛下,眼睛里的浅笑亮亮的,“我很穷,没有钱养你的。”
楚怀夕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开心,“这么穷,还好意思告诉李姐你要娶我?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入赘吧。”
“好啊。”徐以安想也不想地同意。
楚怀夕愣了愣,“徐以安,你的傲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