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蘅心想,你还知道庄窈是你阿姐?想知道她好不好,你自己怎么不亲自去瞧瞧?
于是她格外冷淡道:“不大好。”
她厌恶他,已经显而易见了。
庄非看着她,倒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道:“罢了,你先去用膳吧。”
她说了声是,这便转身先离开了。
周氏和庄安就算再生她的气,却也没什么精力再去管教她。一来,眼下已是腊月,马上便要过年;二来,过完年后不久便是庄初的婚期,婚事相关大大小小的事宜都需一一操办。虽说庄初的这门婚事在外人看来并不大体面,但国公府需要这门婚事,自然需要用心准备。
于是庄蘅也能勉强躲过一劫,安安稳稳地度过了腊月。
天愈发严寒,人便容易倦怠。她镇日在房中待着,完善自己的计划,白日一瞬便过去了。她早就忘了谢府之事,谢容与也好,谢容止也罢,她都再没想起过,只是时时挂心着庄窈。
谢容与其实最喜欢冬季,因为寒冷让人清醒。
按照他的计划,他根本无暇想起庄蘅。
金簪他都丢弃了,那么金簪的主人也并不重要了。
马上又是新年,一年过得太快,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只会觉得光阴格外紧迫,所以一切需要他费心记挂的人和事于他都是阻碍。
他在国公府内重新安插了眼线,以便盯着庄非的一举一动。因为他少掉了庄蘅这一双眼,所以他需要新的一双眼。
隆冬,他的伤势好转,只留下了一道疤痕,而那让他留下疤痕的赵王却已经没命了。他偶尔听侍医说起庄窈的情况并不大好,愁肠百结,忧思过甚,身心俱疲,兴许挺不到春日。他的那位堂兄一向同整个谢家一样,薄情寡义,没有对庄窈保留夫妻之间应有的情分,不仅没去看她一面,连伺候她的婢女都减半了。
侍医走后,他本在写字,却见一位婢女替
他端了茶,他再看看房中的几位婢女,都是他没见过的生面孔。他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永远是陌生的一张脸,顿时觉得十分无趣,想了想,忽然吩咐道:“你们三个,从今日起便去堂嫂房中伺候吧。”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庄窈本来也不该有这份恻隐之心,所以他吩咐完后都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思来想去,大抵还是因为庄蘅。
他本来都准备不再去想她,自此同她清清楚楚地划清界限,毕竟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从那日起就应该不再纠缠。现下他却又因为她,居然特意派人去庄窈房中伺候她。
他不禁烦躁起来,蓦地搁下笔,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当晚,他便做了个格外真实的梦。
往日他常梦魇,梦里都是些幼时发生过的事情,梦里的他总是格外无助,以孩童之身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悲剧发生,尔后他便惊醒了。
今日不一样,梦里不止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姑娘,是庄蘅。
梦里他们又回到了她夜闯凝祥宫的那晚。
她正跪坐在他身上,搂住了他的脖颈,近到他能嗅到她身上的阵阵清香和几丝略显甜腻的酒香。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就应该直接推开她,然后冷着脸把她扔出去,让她受到宫中的处罚,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处处包庇她。
但他却看见自己伸出了手,将手搭在了她的后颈上。他看着她那双眼,微微笑了,垂眸吻上了她的唇。
清香袭来的瞬间,唇上是一片温热的柔软,他的另一只手也往上抬了抬,但他并没有像自己所想那样推开她,反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