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这里,外间再次传来动静。
章絮没猜错,那两位侍女果然会回来一趟,倘若自己方才就走,非但走不了两步就会被发现,且大概率会迎头撞上各院去灶房取饭的婢子仆从。
“你那边怎么说?”侍女小青从南院匆忙赶回来,急得那是一个气喘吁吁,一只手扶在门上稳住身形,边抬着头说,“我去问了戚娘子,同她说了一炷香,是把嘴皮子都说烂了,她也当没听见,说什么都不肯借。我要借的也不是多华贵的衣裳,也不知怎的,今日都钳口结舌。”
侍女小兰闻言,神情一滞,紧锁眉头,也跟着一个劲儿地摇头,“我这边也是,北院的娘子们都问了个遍,没人肯借。”
之所以要借衣裳,是因为颜升年纪小且没有母亲管教,长到这个年纪了,还没人给他准备填房,院中只有颜升的衣裳,并无能给章絮用的。老徐方才同她们说,要给章絮换衣沐浴,她们便觉着是人娘子今日便要陪房,所以坐在屋子里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过节的去哪儿给她找一身看得过眼的新衣裳。
小青眼看天色愈发晚,马上便到用飧的时辰了,便想着,“不如我们去给她把沐浴要用的热水先备好,让姑娘先洗上。大抵她这边洗完,我们就能用完飧回院子。她跑不了的,我们把她的衣服拿走就是,姑娘家总不能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乱走。剩下的等用过晚饭再回来处置,说不定到时候小公子回来了,说娘子不用着衣裳,直接服侍着睡下。总之明日铺子就开了,小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衣服买不到。”
这是个好主意。
小兰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决定这样做了。
“可你说,她们平日里不这样苛刻,为何今日说什么都不给我们。”小青一肚子不明白,还以为平日做了什么得罪了其他院子里的娘子。
“这不是颜二公子的身子没用了么?他院子里的人人自危,生怕新来的娘子攀上了颜小公子,以后压她们一头,所以想方设法使绊子呢。”
小青觉得这些人傻,忍不住说,“可这颜二公子的命根是说什么都没了,她们不想着巴结新夫人,却还要做这种嫉妒排挤的事情,不怕把自个儿的路走窄了么?”
小兰答,“那是因为娘子们和我们不同,我们尚未嫁人。我们若是想往高了爬,只管巴结小公子便是,我们若是没那个心思,寻个名当户对的小厮也不算差。可娘子们已经跟了颜二公子,她们这辈子的路啊,就院门前那条不过一人半长的路牙子宽,只能看到与她们一样的女人,只会在一个窝里打架。”
她们说话说到一半,小青用挂在腰上的钥匙开了拴在门环上的铁锁,推门进屋。
章絮还躺在一进门的地方,穿着颜色极为暗淡的素色麻衣,那是一种很粗的料子,她们用手摸几下皮肤就会发红发痒。
“你们回来了,一切还顺利么?要拿的衣裳拿到没有。”女人完全没像被人绑着,还有心情同她们谈天,也是古怪。
小青看了眼小兰,率先开口说,“娘子,大家都是苦命人,就不要互相为难了,今日是重阳佳节,我们还想去灶房吃些好的,庄主特意命人买了西域那边才有的瓜果。”
小兰则蹲下身扶起她的手肘,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边拽边说,“衣裳我们没要来……兴许今日根本用不上,我们知道男人女人办事的时候是不穿衣裳的,这样小公子见到,也会更开心些。”
章絮没想到她们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拿回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哭笑不得,便歪着脑袋帮她们想办法,“其实换你们的衣裳也不差,不是梁彦好那种男人,是根本分不清不同种料子的好坏的,保准能糊弄过去。”
小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