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系列抛头露面、显山露水的举动他全部咬着牙做了,因为他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来佐证——
他或许是优秀的。
他或许优秀到能被大众接受。
然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林柏楠把这些荣誉摆在招生办老师的耳边时,获得的答复不过是被美化了的拒绝:“同学,你确实很优秀,百分之九十的健康学生都达不到你的高度,但我们必须考虑现实问题……实在抱歉,我校暂且不予考虑。”
“……”
他哑然。
林柏楠自知大学求学不会像中学时期那般顺遂,特别是他又不愿意学医,没了家人的庇护会比一般人辛苦。
他们走平坦宽阔的康庄大道,他走荆棘丛生的羊肠小径,未尝不可,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面前根本无路可走。
尤其是通话后的第三天,他接连收到了数学竞赛组和物理竞赛组以他身体为由,婉拒了他加入“决赛冬令营”的邮件……字里行间透露出歉疚,结果倒是给的一点儿也不手软。
彼时彼刻,少年怔怔地望着电脑屏幕,指间麻木得犹如在冰水里泡了一宿。
有顷,他叉掉邮件,退出邮箱,拉起轮椅手刹,面无表情地划着轮椅回了卧室。
无所谓。
不用跑去B市折腾一趟也挺好。
反正拿不拿全国奖项于他而言意义不大,又不能帮助他去S市读重点大学的机械相关专业。
那时是2012年年底,高二上学期画上句号。
一年过去,林柏楠没收到S市任何一所大学乐意接受他入学的回复。
*
2013年春节前夕,林家三口在餐桌前吃饭。
蒋玲剥了一只虾放进林柏楠的碗里,掀起眼皮看了眼林柏楠,试探性地问:“S市的大学有什么最新进展吗?你收到你想听的答复了吗?”
闻声,林柏楠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地如实作答:“暂时没有。”
“暂时”一词,在蒋玲听来就是无用的倔强。
她又捏起一只大虾利落地剥虾壳,直呼大名:“林柏楠,别白费力气了,你打多少通电话、问多少遍,招生老师给出的答复都不会改变。老师们说得很明白了,不会考虑你,机械相关专业更是几率为零……”
蒋玲正色打量林柏楠,只见林柏楠低着头像刨土一样刨动碗里的米饭,显然食欲不佳,她的口气软和了一些:“楠楠,不是妈妈打击你,妈妈也是老师,实话跟你说,和你相同情况的很多学生在九年义务制教育阶段就被学校拒之门外了。家里没让你感受过求学的不容易,不代表这份不容易就不存在了。”
把虾再次递到林柏楠碗里,蒋玲的眼神和言辞一样犀利:“你现在亲身体会到了吧?现实就是这么不近人情,你再努力再聪明再有天赋没用的!没有家里人给你保驾护航,给你扫清障碍,你在其他领域限制重重,连大学的录取门槛都够不到。”
“……”林柏楠不回应,蒋玲剥的虾还搁在他的碗边边,他避开虾肉,默默地挖了一口白米饭。
“吃饭的时候不说不开心的事。”林平尧觉得蒋玲言重了,他给林柏楠夹了一筷子炒白菜,又给蒋玲加了一筷子焖笋尖,“来,多吃点菜,补充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