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手足无措,看了一圈热气腾腾的枣糕,它们被白色蒸笼布盖着,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老板娘期待的目光中,陶宁垂下眼,低声说:“你帮我选一份最甜的枣糕,按照以前的分量包起来吧。”
只是委托老板娘选出最甜的枣糕,淡淡的涩意泛上陶宁心头,莫名还无尽头的无力感将她笼罩。
老板娘闻言,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但还是如言照办,将食盒递给她:“三小姐给你。”
手上一空,食盒被眼前的少女取走,老板娘随手擦擦桌子,抬眼看去。
人群熙攘,一白衣少女行走其中,步履坚定的她此刻在老板娘眼里看着,竟跟白羽一般飘忽。
老板娘从没想过,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三小姐,天罚之战的前一天,她与家人念叨过三小姐,好久都没见过她来买枣糕。
当天晚上,陶宁翻墙出去买了一份辣鱼,她把鱼汤里漂浮的茱萸辣椒干一块搅碎了吃了,除了火辣辣的喉咙,她什么都没得到。
把痕迹消除之后,陶宁回到自己房间里,一连三天没有出门。
失去味觉的事情瞒住了,接下来是嗅觉,在陶宁有心隐瞒下,她选择了闭关。
少年英才,心中自有傲气,想要说服自己渐渐变的病弱,其实很难。
三个月后,陶宁出关,打开门却看见眼前一片灰黑。
她下意识转头问一旁侍奉花草:“现在什么时辰,要天黑了吗?”
那家仆笑了:“三小姐说笑了,现在是午时,正天色大亮呢。”
陶宁:“……”
另一边花丛里修剪花枝的小姑娘揪起一枝花,举在手里踮起脚尖问:“三小姐这是我摘的花,你闻闻香不香?”
陶宁心烦意乱,只点头说香。
小姑娘却愣住了,她问:“三小姐不是不喜欢榴夜花吗?说它香气太甚,会招来灵蜂筑巢扰人清静吗?”
家仆忙把小姑娘抱走,扯下她手里的花朵:“你个小坏蛋,明知道三小姐不喜欢榴夜花,还拿花去找三小姐玩,今天扣你一块牛乳糖。”
鲜红的榴夜花落地,花瓣散了一地,在陶宁眼里那只是一朵,灰白色的花朵,眼前实现开始变得模糊,她明白自己要开始失明。
嗅觉与味觉好隐瞒,视觉却难以继续隐瞒。
最终还是被大姐发现了端倪,她扳着陶宁倔强的双肩,着急道:“你的眼睛怎么了?我看你最近都不去练剑了,就想来看看你,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了?”
陶宁垂着眼,不发一言。沉默而倔强。
“是不是天缺之体发作了?怎么会那么快?你不是才十五岁吗?”大姐见陶宁始终没有反应,终于急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陶宁终于有反应了,她曾经锐利黑亮的双眼蒙上阴翳,变得发灰,她偏头生涩地说:“告诉你们,有用吗?谁又能帮我呢?”
发灰的眼球找到了大姐的方向,陶宁语气晦涩低哑:“你能吗?”
大姐又难过又哑口无言:“……”
*
从拿不动一杯茶开始,陶宁度过了十五岁生辰,来到了十六岁。
这时候她不再“讳疾忌医”,给家人的眼泪烫麻木了,给什么就吃什么,只是拎不动剑是她最大的遗憾。
谁能想到,第一个失去触觉的会是右边身体,不过没关系,拄着拐杖还能走两步,有元婴修为的底子在,摔几下也受不了什么伤。
而且陶宁苦中作乐,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