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缓慢流逝,明明只争斗了半个小时都不到,但是路舒却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太阳变得越来越毒,额头上的汗滴逐渐模糊视野,她仰起脖子,视线和金光闪耀的太阳相撞,明亮的光线刺得她赶忙收回眼神。
她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刚才的光线。
申语情,怎么办?
我感觉我好像快死了。
我好像就要坚持不住了……
可是我还没有把你纳入遗嘱受益人清单。
我死了,你千万不要怪我,每年要记得来看看我。
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人来了就行了。
呜啦呜啦呜啦。
一阵刺耳的巨响忽然间传入路舒的耳朵里面,她对这个声音简直不要太熟悉了,以前她总是嫌听得烦,今天却破天荒地觉得这道警声简直宛若人间佳音。
“路舒呢?路舒呢?”
“我去,方姐,你看那儿有两只手。”
“哎我去,你们快点儿给我去打捞!”
“是!”
紧接着,噼里啪啦地脚步声和指挥声交织在一起,但是路舒已经几乎听不清楚了,只是在竭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生还的机会。
她昨晚才刚求了婚,不能第二天就死了。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路舒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那个人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当时的路舒已经失去了处理所听话语的能力了。
路舒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且难以挣脱的梦境里面,她梦见自己坠入河流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打捞起来,举办葬礼那一天,申语情没有来参加,到了晚上,她拿着一盆鸡血泼在了路舒的墓碑上面,紧接着又泼了一瓶二锅头,申语情狠心将她的坟烧得一干二净。
这个梦不断重复,最后路舒还是被这个梦给吓醒了。
睁开双眼,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路舒感受到有个人牵着自己的手,便曲起手指,用指尖轻轻刮了刮那个人的手背。
申语情感受到手背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立刻倾身上前,“路舒!路舒!你醒了是不是?”
路舒扭过头去,看见自己昏迷前不断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人,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声若蚊蚋,为了听清楚,申语情不得不贴在她的嘴边。
“你怎么来了?放心,我没事。”
申语情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非常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她脸上原先担心的神色立刻就烟消云散,佯装生气地拍了下路舒的手背。
“怎么受了伤还这么不正经?”
今天上午申语情收到了闻林发来的微信,消息上面说路舒情况不好,正在抢救,她立刻向领导请假,收拾着东西,匆匆忙忙跑到医院来,一直从上午收到晚上,就连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路舒发现她的眼尾有点泛红,整张脸看着比早上的时候憔悴了不少,她没什么力气说话,就冲着申语情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申语情一头雾水地照做。
“你要干——”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申语情就看见她用指腹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尾,然后听见路舒费力地说话:“我这不好好的嘛,别担心了。吃饭了吗?”
申语情没有跟她说实话,“我吃了,你要不要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