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狄越以前武功够高,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一切还是很好办的。
琼林宴结束,温缜也长舒一口气,刚开始的兴奋散去,与各个进士们话里有话的寒喧,真有点累。没人当温缜的面说什么,毕竟他是状元,是入翰林的人,入翰林,是拿到当宰辅入场券的人。
于谦没当上,不就是没出身翰林吗?
所以巴结的人居大多数,但温缜对于他们巴结的话,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点累,还不如听探花酸言酸语来的轻松。
温缜与刘永准备回府的时候,狄越怕他醉了来接他,温缜进了马车,眼睛才恢复下午打马京师时的清亮,王叔驾车走,温缜确实喝了不少,他是状元,很多酒拒都拒不了。
看见狄越紧崩的神智松懈下来,温缜抱着狄越开始耍酒疯,在马车内一会高兴一会难过的,刘永都服了,这人今天是喝了多少?
能明正言顺灌温缜酒的机会不多,他今天有多得意,被灌得就有多惨,后来还是他自己醉了,谁来面子都不给,才停下来。
他们回到家里,狄越给他喝了醒酒汤,赤条条洗了个澡才恢复了点理智,他难受得昏睡过去,早上醒来还上了好几次茅房,很写实的证实了,人前有多风光,人后就有多遭罪。
不光他这样,原本他们约好今天出去聚会,几乎不约而同的说,明天,今天好生休息吧。
昨天温缜的好模样入了吴太后的眼,加上他的名声,她很喜欢这个状元郎,于是叫来谢清徽。
有女子缓步而来,还未出孝期,她云鬓只簪一支白玉步摇,身着月白暗纹罗衫,通身素净得近乎冷清,偏生唇上一点朱色,清贵不可言。
“清徽,来,昨日咱们出宫时见到的状元郎,真是相貌堂堂,你父亲当年中状元时,也是这般锋芒内敛的脾性。”
谢清徽是已故谢阁老的嫡孙女,如今养在太后跟前,太后很心疼她父兄俱葬在了土木堡,母亲为此悲伤过度,撒手人寰,只余她一孤女尚在人世。
“你这丫头父母俱丧,守孝耽误了花期。哀家冷眼瞧着,满京城的郎君,还是那状元郎配得上谢氏门楣,不知清徽意下如何?”
谢清徽面上对太后百依百顺,是个极为聪慧的解花语,还是放在身边就有面子的贵女。太后很喜欢她,对她的终身大事很关心又很挑剔。至于为什么不放后宫,这年头只要跟人没仇,就不会送人入后宫,后宫殉葬制度还是朱祁镇重新上位后废除的。
有好事是轮不到民间女子的,汉唐后宫,爱情等于权力,就是出了名刻薄寡恩的汉景帝,栗妃直骂他老狗,两人因为太子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她死后景帝还是把她葬在了阳陵。身前死后都是富贵至极,因为没受过委屈,所以行事无忌。宠妃一家就是能无法无天的,所以汉朝后宫,哪怕皇帝并不喜欢贵族女子,但那些人就是死命塞女儿进去。
明朝后妃可没这地位,如果没生下孩子,活都活不了,一点皇权都沾不到,只能窝在皇宫。官员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所以后宫大都是民间大字不识的女子,懂点道理都不好骗进去。
太后是喜欢她,又不是恨她,自然不会让她去受这个苦。
谢清徽想起温缜破的案子,又想起自己在谋划的事,她自然不能让太后乱点这鸳鸯谱,万一被那人看出什么来了——
她不想节外生枝,“太后,臣女还在孝期,无心嫁娶,何况像温状元这样的儿郎,必定是有妻室的。上回扬州案,不就是温状元女儿被人贩子拐了吗?臣女孤苦,幸得太后爱怜,更想在宫里陪着太后,不想其他。”
吴太后听了才想起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