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温缜抬手,衙役松开拶子,露出十指上紫红的淤血。“钱员外现在可想清楚了?”
钱员外蜷缩着身子发抖,却仍摇头。温缜这次抽出两支黑签,夹棍套上小腿时,钱员外突然发现衙役在垫麻布,这是要让他痛极却不留残疾,分明是要做成自愿认罪的把戏。
“啊!!!”
当夹棍第三次收紧时,钱员外听见自己胫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模糊看见书吏捧着认罪状走来,那纸上的墨迹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血色。
这罪他认了,他得死,家人也会被流放抄家,他不敢赌上面知府的黑心程度。
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大人,冤枉,我知道凶手是谁,真不是我啊!”
温缜看着他,“你且说来,若不属实,胆敢栽赃嫁祸,罪加一等。”
温缜明摆着自己不是个好人,一副酷吏追求效率的样子,钱员外果然不敢耽搁,他将一切道来。
钱员外强忍着痛,这罪他不能担下,彵一个商人,家人担不起。“是倚红楼的人干的,他们做多了这样的事,我们钱家是做玉石生意,经常往云南缅甸奔波,那边战乱频发,他们便让钱家给他带货,最后一批是张三送的,他们说这小子看到了什么,不能留了,他们要解决掉。我给张三结账走人,他被人拦住带入客栈,那客栈有个密道,不信大人可以去查!”
温缜的眉眼俱冷,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世上大活人在街上失踪,被发现只剩尸体,这么巧的与涉案的所有人都没关系,那只能说明,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
重庆是川东门户,罂粟在江南都盛行,更别说这条必经之路,这种毒品能瞒得这么紧,让朝廷完全不知道它的危害,这里头,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吃了好处?
这条利益链,起码土司们脱不了关系,如今的世道,哪有那么多人卖儿卖女,还恰好多是好看的。
这边的主要受害群体不是女儿,是娈童,无耻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不惜伤天害理。
他看向狄越,“狄百户,拿人吧,这些人,一个都不许落下!”
狄越向前一步,走入公堂上下的视野中,握着剑抱拳,“是!”
他叫上韩冲,“走!”
第100章 江中尸(五) 数量如此之多的鸦片……
霜重雾浓, 重庆府衙前的石阶上结着一层薄冰。韩冲站在阶前,他紧了紧身上的棉甲,铁护腕下的手腕已冻得发红。其余五名总旗一人带着二十名精锐列队待命,众人于府衙前集合听令。
此时还未到午时, 青楼与客栈都未打开门做生意, 最是没有防备的时候。衙役不许观审的任何一人离去, 防止通风报信。
锦衣卫个个腰佩绣春刀,神情肃穆。“大人, 人马已齐。”韩冲抱拳低声道。
狄越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兵分两路。韩冲,你带七十人去倚红楼,务必控制所有人,搜查证据。我带剩下的人去客栈, 查那个密道。”他顿了顿, “记住, 一个都不许放跑!”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声音透着肃杀之气。
两队人马迅速分开, 在市井格外显眼, 也使人心惶惶。狄越带着二十余人,沿着钱员外供出的路线疾行。重庆的街巷错综复杂,石板路上脚步声清脆。
“大人,前面拐角就是那家安悦客栈。”一名本地下属低声提醒。
狄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