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朝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如往常一般眉眼低

垂,很好地隐匿自己的情绪。端然站在那里,清亮得就像一捧灭火的水。

“万岁爷远见卓识,奴才万不能及一。”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

毡帘忽被挑起,是常泰来回话。

常泰跪在地心先双手扫下马蹄袖请皇帝安,才说,“万岁爷,胡院使请脉来了。”

皇帝不耐道,“朕躬安。”

刚刚被勒令闭嘴的赵有良,此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看一眼连朝,小心翼翼地进言,“万岁爷连日行围,弓马不辍。老主子在热河挂念得紧,收了您的手书,还不忘垂问奴才们圣躬如何。老主子她听说秋狝遇虎,一迭声念了几声佛,益发嘱咐奴才们伺候好万岁爷。还请万岁爷可怜奴才等,让胡院使进来,为您针灸吧。”

旁的啰哩啰嗦,倒没太听进去,什么秋狝遇虎啊,什么可怜啊,悉数滚落进皇帝的耳,再看看眼前杵着的人,万岁爷变了主意,仅花了片刻来思考哪边手更疼,就皱起眉头扶着右边的胳膊肘,一副坚忍刚强的样子,勉为其难地说,“传来看看。”

第36章 丑时四刻你是吗?

胡院使入内来,连朝便退至一旁,先号脉,又在手肘上下找准一处按下,恭声问,“主子这里疼否?”

皇帝轻描淡写,“不疼。”

接着往下几寸,胡太医又问,“主子这里疼否?”

皇帝满无所谓,“不疼。”

再往下移了一些,胡太医硬着头皮问,“主子这里疼否?”

皇帝眼角的余光往不知名的角落巡过一回,回答得很有力,“不疼。”

胡太医暗暗提了口气,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赵总管,有些无措,“这……既然都不疼,那便无须施针。”

赵有良恨铁不成钢,旁敲侧击地笑着说,“主子爷圣躬康健,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前几日奴才奉命去探望淳贝勒,可见是伤了筋骨,也说不疼,无碍……”

嘴上说着不疼无碍,实则袒露肩膊目的不纯,真是心口不一,令人不齿。

皇帝淡淡地说,“这儿你再按一按。”

胡太医委实不知道该怎么按好,还是兢兢业业地搭手按上去,刚触及衣面,就听见万岁爷矜贵地“嘶”了一声,一脸笃定地回答,“疼。”

胡太医又试探着往上按了按,换来皇帝益发斩钉截铁的回答,“疼。”

胡太医往之前按着说不疼的地方再按了按,换来了皇帝的一记眼风,“疼。”

行吧,也不管哪儿疼,总之找到症结所在,就是好事。胡太医道,“奴才请为主子施针。”

赵有良忙吩咐人,“快打毛巾把子来,伺候主子更衣呀!”

连朝原本还在回思白天的事儿,被人来人往的动静给扯回神,就随她们去打毛巾把子。伺候更衣的宫人上前,皇帝却没应,矜持地自己将行服袍的鎏金纽子解了,微微往下拉了一点儿,入眼就是健硕紧实的膀臂。

连朝与几个宫人一起,递热毛巾把子上来,先盖在手臂上舒缓经络。为着方便施针,早有人将灯火挪到近前,看得一清二楚。

银针找准穴位,刺入皮肤,皇帝看了眼赵有良,心领神会般,眉头似蹙非蹙,拿捏着腔调,再次低低地“嘶”了一声。

真是婉转低回,余音绕梁。

胡太医简直汗流浃背。

赵有良在边上亦是汗流浃背,不知道该拿哪一只眼睛来看比较好,索性不看了。

连朝是最怕扎针的,烛光在针芒上一闪,她早就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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