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生命的秋天永远不会来到,君王与他的国家亿万斯年。
连朝这几日都在埋头写东西,双巧虽然不干涉,又怕她成日这么写,把人憋坏了。因此特地拉她出去看诈马。圆盘脸的孩子们紧握缰绳,等一声令下就奔马出去,双巧忍不住感叹,“你别看那小小人儿,长得还真壮实!”
连朝打起精神,跟着人潮踮起脚去看谁拔了头筹,旁边有些太监宫女在背地里开赌局,她又嚷嚷着要去玩两把,双巧拉着她劝,“那是什么好玩的不成?仗着大家伙忙,没人管,就造次起来。等嬷嬷们心情不好,煞个下马威,你看他们老不老实!”
连朝抿起嘴笑,“我已能料想到姐姐来管事,是什么样的光景了。”
双巧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吃过被辖制的苦,就想不顾一切地往上爬。不敢问一句凭什么,拜高踩低,发号施令,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谁也不敢忤逆,真的很快活吗?有时候我也在想,是我疯了,还是别人疯了?每个人都想好好活着,人又在靠着逼害别人来满足自己。”
连朝挽住她的手。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无怨无仇,不是朋友。说什么扪心自审,只求自己干净,都是假的。这世道只服恶人,不服善人。自己有力气了,才能让自己不变成那样的人,让自己身边都不是那样的人。”
双巧的手覆上她的,在冷风里肌肤贴合,都有些干涩又发凉,好半晌才说,“但愿吧。”
连朝依约猜到些什么,借口说要自己散散,与双巧作别,便往前头去。
皇帝正奉太后在席上看相扑,连朝使了个宫女,帮她给太后身边伺候的瑞儿带话,自己就站在人群里等消息。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同的气味、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道目光分花拂柳而来,轻而易举就看定了她。她有所察觉,迎面去看,却见皇帝已经调开目光,专心陪太后说话去了。
约莫等了会子,连朝才抽身出来,只在远一点的树下站着,瑞儿见着她,又高兴,又感叹,“真没想着还能见你一回,真好。没能去木兰,只能跟着老主子听万岁爷的消息。”关切地打量她,“都好吧?”
连朝拉着她的手,也将她打量一回,才笑着说,“我和双巧都很好。我也是第一回去木兰,总想着能和你们一起去就好了。你走的时候我又睡着,不知道,你留的东西我都收好了,谢谢你费心。”
瑞儿说,“彼此有挂牵,再好不过了。”
说着还有些伤感,偏过身去抹把眼泪,又哭又笑的,连朝不好给她递帕子,拍着她的肩头,柔声宽慰她,“好好的,做什么哭。”
她顿了顿,迟疑着说,“我来,是有两件事想问问你。先前我说,太后将你调去,有封口的意思。我没法预料到慈宁宫里的事,为首的就是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宫里难免欺负倾轧,我以前想,慈宁宫避开后宫,总是太平些。如若有,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和我说。我虽没什么本事,也要尽力让你们都好好的,不受不该受的气。”
瑞儿吸了吸鼻子,忙说,“都很好,都很好。老主子慈和,叫我万事都跟着乌嬷嬷,你也见了,出入都带着我。”
连朝安了些心,抿唇,“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心里总是想着难了,一定得问问你,可能才得明白。双巧从前,时是遭经过什么事,才有她如今的性子?”
瑞儿静默了会,“都过去了。”
“等九月底圣驾回銮,或许会开始议她的亲事。我和她的时间都不多,相识一场,我想最后为她尽尽力。”
连朝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