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图阿一脸震惊地说,“皇上主子,这个刁民无视朝廷威仪,当着大家伙的面,诬蔑奴才。奴才满心委屈,还请皇上主子明鉴,不要听信她空口无凭的几句话啊!”
连朝把手上的帕子举起来,“查大人声称记不得的帕子,就是物证。你当时送来银钱,意欲贿赂,扬言阿玛若不收下,便长跪不起。阿玛无法,见你涕泗横流,心中不忍,抽出帕子让你拭泪,只得暂时收下。”
查图阿一口否定,“没有这回事,不可能有欠条!”
连朝说,“他为求保险,手书一张欠条,着人送去。又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在这张您用过的手帕上,留存在家里。阿玛在这张手帕上记下您何时来,送给阿玛多少银两,因什么理由。正好,等刑部卷宗送到,可以将这些银钱收支数额,与我阿玛被指控的贪贿数额,作个对证。”
她有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查图阿的反应,“那天晚上下大雨,手帕上有您擦眼泪留下的指印,诸位还不相信,我将这手帕呈上去,一验便知是不是。”
这些小细节,也许因为当时太忙乱,都是注意不到的。
查图阿紧绷精神,回答,“可笑!十分地可笑。你说你三年以来,不断地在为诺敏鸣冤,既然手上有这么要紧的证据,为什么不上交,非等到现在才拿出来。我看你就是在搞鬼,皇上主子,千万不要被她蒙蔽啊!”
连朝毫不犹豫地回答,“家父原先在南边为官,半生兢兢业业,循规蹈矩。三年前因为选秀年纪已到,奉命送我入宫参选,入选后在景仁宫贵主子身边习礼,再不与家中相关。宫规森严,禁止私相授受,因此我不知道家父入狱之事。”
她说,“在宫中学习规矩,整理箱笼的时候,才意外发现了这方手帕,因为认得家父笔迹,所以小心收藏。现在是我一人为父鸣冤,不干连家中任何人。我深知这方手帕的要紧,立刻将它呈上,不敢耽误一刻。查大人这样急切地要挑剔我的过错,又是什么居心?”
她说毕,便双手托着手帕,高举到头顶,“物证在此,请皇上明鉴!”
因为隔得远,皇帝微微眯着眼,看见她固执地,挺直脊梁,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雪夜。
她也是这般,双手高举,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陈情表》,毫不留情地送到他眼前。
查图阿见皇帝还没有发话,听她言之凿凿,想要努力回想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方寸大乱之间,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横着一口气,闭上眼认道,“万岁爷,奴才想起来了!的确见过这方手帕。奴才求诺敏放过奴才,答应给他银钱,诺敏虚伪狡猾,假惺惺将手帕递给奴才擦眼泪,奴才跪在泥地上,不留神留下了指痕。谁知道诺敏竟然背着奴才,留下后手,又处心积虑地把这手帕放到女儿的箱笼里头,他这就是要把自己撇清,给自己开罪。”
“万岁主子!”查图阿气急败坏地说,“诺敏已经认罪,板上钉钉。奴才当年迫不得已,就靠着对先帝、对皇上的忠心,才忍着恶心与诺敏往来。奴才捧着一颗忠心,是从来没有改变,请万岁爷明鉴啊!”
皇帝说,“把证物呈上来。”
连朝忽然笑了,她说不必,在风中把手帕扬开,月白色的丝帕,上头空无一字。查图阿原本绷得紧紧的思绪,在看到一片空白后,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骤然地断了。
监察御史眉头紧皱,“皇上,此女胆大妄为,竟敢伪造证据,在朝堂上行诓骗之术,实在是——”
和亲王也笑,故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实在是大胆啊。”
老御史的脸色很不好看。
查图阿回过神来,叩头请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