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调任国外的通知邮件,只会是在他的授意下发来的。没有通气,没有商量,就这样轻易决定了她的去留。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邮件,公事公办的口吻,是击溃江听雨的最后一击。
她不怕郑文慧的阻碍,也不怕徐观澜的施压,她需要的只是徐洲野同样的坚定,选择彼此相互依赖。
然而他选择的是隐瞒,是自以为是的保护。
“国外更安全……”
江听雨闭上眼睛,语调依旧轻轻。
“我们分开吧,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紧绷的精神,无处舒缓的情绪,他的选择,都成为了她失眠夜晚里的困兽。
没有争吵,单单只是转动闭合的锁芯,轻而易举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
这个浑浑噩噩的雨夜,江听雨发起了烧。
她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出现的所有面孔都不陌生。
躺在病床上的常好带着呼吸面罩,弥留之际想的不是和她多待久一点,而是在和外婆商量让她到江威明身边去。
外婆送她到车站,即使江听雨怎么掉眼泪,老人家只是沉默着跟她挥手。
火车闷声向前行驶,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敢悄悄抹眼泪。谁知刚睁开眼,漆黑的隧道就无限放大了她的无措和恐惧。
是梦,但这些场景对江听雨而言却都不陌生。
她曾经亲身经历,更无数次梦见过,梦醒前的场景永远都是漆黑的隧道伴随着轰鸣将她吞噬,继而造成了那些失眠的夜晚。
只是今夜有所不同,场景全然陌生,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各样的面孔掠过,徐洲野就这样远远站着,神情是说不出的冷漠。
画面一转,她被数不胜数的异国面孔重重包围,空气也越发稀薄。
要不是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她可能会在梦里窒息。
不知道怎么睡的,被子和人被裹成了一团。
江听雨扯开压在脸上的被子,昏昏沉沉接起了电话,丝毫没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五点。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她的鼻塞很严重,声音也嘶哑得厉害,刚开口,音节甚至没冒出来。
“……媛媛?”
“阿姜,贺敬森的电话打不通,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说的语无伦次,更加塞了江听雨此刻混沌的理解能力,“你现在是在上班吗?冷静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听雨强撑着从床上爬起,一路扶着墙壁到客厅找药箱。
她庆幸家里不大,否则可能走到一半就晕了,又迟来地好笑自己现在还能想到这方面去。
温度计、退烧药,平常可能会用到的药物都摆在第一层,退烧药包装上面的黑色字迹写着“体温超过38.5℃再吃”。
徐洲野的笔迹,跟他这个人的性格如出一辙。洒脱,张扬。唯独看不出细心,偏偏医药箱都是徐洲野准备的。
没有用上那根温度计,江听雨直接吃了退烧药。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终于听清了陈媛在说什么。
“我妈妈她、她确诊了肺癌,已经是中期了。阿姜,我该怎么办?”
噩耗突如其来,江听雨愣了一下才给出反应,“在哪里检查的?有没有去大医院看过?”
“看了,本院看了,市里的医院也看了,确认是肺癌中期。”
“中期,那还不算晚。”江听雨搓了搓额头,只能捡相对乐观的方面安慰对面,“阿姨知道吗?”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