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贵人,便是柔贞公主崔韫枝。
一场句赌气的“嫁人”之语,断送了整整几十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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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大陈,奉珠殿。
已然是夏天,酷暑时节,殿内摆满了一缸又一缸的冰块儿,云雾弥漫。
“殿下,殿下,你听说了吗,最近高福叫人送了一批西域罪奴来呢,现下正在外面的兽园那边儿角斗呢,你去看看吗?”
刘氏女儿一身荷青衣裳,手中拿着半片儿西瓜,试探着问向躺在贵妃榻上的主子殿下。
女孩儿听罢此言,并未睁眼,只还静静感受着宫女扇来的风。
一时殿内一片寂静。
刘女见她不回自己,也不敢再问,只得继续啃着自己手中那半片儿瓜。
好一会儿,仿佛是才听见她说什么似的,柔贞殿下睁眼,像只矜贵的狸奴,懒懒道:“不去,臭烘烘的。”
说罢,她皱了皱眉,不满地娇哼:“你们今儿给殿里熏的什么香啊,臭死了,臭死了!快快挪了去,惹得本殿下心烦。”
尽管这香其实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几个小宫女还是低低回了“喏”,低头将那半烧的紫檀炉子撤了去。
“换上那个,半荷雨,对就是那个,探花最喜欢的那个。”
“喏。”
她们又道,全程没有人抬起头来。
刘女见眼前这主子似乎心情好了点儿,顿了几瞬,将一旁摆着的、切好的西瓜端到了女孩儿面前。
“殿下,可是听说,王探花也会去看呢,大家伙儿都去哪儿挑选新奴才哩,您当真不去?”
女孩儿本懒懒的,听到王隽的名字,霎时起了兴趣,她一手推开那拿着团扇扇风的宫女,一下子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才发现眼前的刘家女儿捂着嘴笑,方才羞怒地推了她一把。
“哎呦,我可还什么都没说,是有人急了,拿我作怪,这下好,偏是怨着我了。”
知她玩笑,二人推搡半晌,待到那一小碟子西瓜吃尽了,女孩儿才换了衣裳,相携着出门去。
自是不可能走步的,二人又上了两架辇子。
柔贞殿下的大些,刘家女儿的小些,却也是精致秀丽。
女孩儿的辇子前二后二共四人抬着,又前后各二作护驾的,四周随了两个掌事的宫女,两个拿杂当的宫女,两个举扇邀风的宫女,一个抱着狸奴儿的宫女,一个提着小雀儿的宫女,并兼四个外使替用的,乌泱泱一群了去了兽园。
晃荡得女孩儿快睡着了,才放到了这兽园,这地方真是偏僻,一抬眼,竟望不见什么高些的亭台楼阁,左边儿是马厩,右边是兽栏,原本那应该关着各国上供的异兽的地方,已然荒废许久,是近来才又开了的。
现下那里面关着人。
柔贞殿下看着那远处飞扬的尘土,颇有些嫌弃,却又一思索方才刘氏女的话,还是指挥着侍卫去了。
那兽园边儿上已然是围了一圈人,竟然男子居多,刘氏女脸色一变,忙要了面帘来围上。
“失策失策,怎知这么多的公子们,早得了消息便不来了,回去我娘又该絮叨说,说我没个姑娘家样子。”
刘家女儿比柔贞殿下长两岁,已是到了议亲的年纪,眼瞧着这方地方有如此多的男子,早已心里打了退堂鼓。
女孩儿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带冠头,也觉不妥,却转念一想,这样多人,可见王隽确实是当来的,便抬了手叫侍卫将自己放下,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