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照常议了些件事,主要围绕着明年战备,田租口赋等重点,偶尔夹杂几个官员上报说燕国哪儿哪儿出现了祥瑞,段伏归也懒得理会,只叫他们自己处理就行,待议得差不多了,段伏归
问,“诸卿可还有事要奏?”
这时卢硚上前一步,从队中稳步出列,手执笏板,躬身行礼,朝段伏归道:“陛下,臣,卢硚,有本启奏。”
段伏归撩起眼皮看过去,语音微哑,“什么事?”
昨日又跟纪吟吵了一架,他气得几乎一晚没睡,英挺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沉的倦怠,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
卢硚正声道:“陛下,《礼记》云:‘天子立后,以配天子,正内治焉。’皇后乃一国之母,表率万民,母仪天下,如今中宫空虚,则内廷无主,纲纪易驰,不惟朝中众人无所适从,天下百姓也恐生疑虑……”
段伏归不语,神色寡淡。
卢硚继续道:“陛下若忧虑冒然立后仓促,也可广选淑媛,先行册封,日后择其贤德者立为皇后,如此亦可绵延皇嗣,两全其美,望陛下早做圣裁。”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为之一静,不少人悄悄朝段伏归看去,见他不曾动怒,便大着胆子站出来,“陛下,臣以为卢大人所言甚是。”
“陛下,臣等附议。”这时又有几人出列。
段伏归明白过来,卢硚今日的上奏绝不是一时兴起,放在以前,他大概率会冷脸拒绝,可想到昨日,他被纪吟的消息冲昏头脑,把大臣们撂在殿里,着实不是他从前能干出来的事,他被纪吟这个女人牵动太多心神了。
大臣们大约也是看出苗头,所以才齐声开劝。
段伏归支起手,捏捏眉心,是啊,他有这么多女人可选,何必非在她身上费心,反正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点不记得他对她的好。段伏归这般说服自己。
“行吧,着祠部尚书薛肇先行准备相关仪典章程,冯全在宫中协理,详议候选之人,待朕……斟酌妥当,自有旨意。行了,今日就议到这里,退朝吧。”段伏归道。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卢硚与薛肇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陛下还是理智的。
尚书贺兰坼和护军将军拓跋湟就更明显了,他们在燕国位高权重,家中同样有适龄女郎,早就瞄上段伏归后宫里的位置,若能得到段伏归的宠爱,立为皇后,再幸运地诞下皇子,他们就能更进一步。
宫中没有太后,先帝留下的妃嫔也被段伏归遣散出去,唯一有封号的纪吟还在掖庭,后宫没有主事的,于是负责此事的就成了太监总管冯全。
不知道卢硚他们是早有准备,还是怕晚了段伏归就后悔了,几人动作飞快,不到三日就呈上来一卷名单,朝中有权有势的家族都在上面了,贺兰央央、卢妙、拓跋傅真,当然也有别人。
段伏归才二十出头,年轻又英挺,抛开他燕国皇帝的身份,光是他这个人也有无数女郎愿意嫁给他,更别说若是能为他生下长子,说不定就是燕国未来的太子,自是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陛下,人选都在这儿了,那奴婢接下来挑个好日子,将人都召进来,由您亲自点选?”
段伏归打开竹简,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不知怎的,那些墨迹竟仿佛融化开来,最后化作了纪吟那张倔强的脸。
段伏归猛地眨了下眼,幻象消失,只余一个个整齐的名字,男人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修长掌骨将竹简一压。
“陛下?”见他久久没发话,冯全又躬着身小心问了句。
“过几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