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道:“是该问罪。”

问罪的轿撵很快就到了扶桐宫。擎着伞柄的仆子往殿外退下,禀告的人便赶着去通传,“公子,王上到。”

秦诏从床上艰难爬起来,往地上扑跪的时候,又伤了手,不由得一面嘶声,一面请安,“秦诏叩见……王上。”

那话说出来,差点将他父王进殿门的金靴绊倒!

燕珩:“?”

德福:“……”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还不等问罪,又新添了一样火气;惹得这位帝王甚不满,不悦地挑了眉:“若是寡人没听错的话?——王上?”

秦诏咬了咬唇,带两分犹豫。

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是。秦诏惹是生非,害您担了这‘子不教’的过错,是秦诏不应该。您既要秦王来领我,那我又岂敢再‘明知故犯’。只求……只求王上,原谅我这一遭。”

两个脸蛋因肿胀,显得胖鼓鼓的。才说这话,眼底就蓄满了泪,瞧着可怜。

燕珩嘶了口气。

“起来。”

秦诏问:“那、那您原谅我了?”

还没问罪呢,倒先原谅了人一遭。

燕珩只好睨了他一眼,轻哼,“若是真想撵你走,才头一日,便叫秦历来领人了。依寡人看,你这是埋怨寡人罚你,心里愤懑不满罢了。”

秦诏忙改了口:“父王,我没有——我只怕父王再不要我了。”

“日后再不乖乖的,只顾惹是生非,寡人必不要你。”

他父王说“日后必不要你”,这话转个弯儿想,便是“如今要你”。

秦诏这才敢出声:“是,谢过父王。”

燕珩发了善心:“起罢,别跪着了。”

秦诏听话地起身,得他父王应允依靠在榻上。

因秦诏先发制人,将那“罪责”噎回去,燕珩这一趟,倒成了“探望”。

越看那伤处,越重。

燕珩不知心底作何感想,只盯着那渗出血痕的手看。

沉默片刻后,他将目光掠过人脸颊,似带了点儿不悦,“好端端地叫你去读书,不见学问长进,倒惹出一堆乱子来。亏你虚长燕枞两岁,竟同他计较。”

秦诏垂下眼去压低,只乖乖点头。

仆子们递了椅座近前,又奉了茶。燕珩便稳坐赤木鹿倚,拨弄茶杯瞥着一层浮沫,在茶香热雾里沉默。

“偏不知哪里的缘由,又将卫抚引去。”燕珩终于出声,问道,“那手背,可是他伤的?”

秦诏轻声道,“是。可……”

“可什么?”

“偏手心里,更痛。”

“……”

旁人打的不算,只有父王打的才算痛。

——这是埋怨他不疼人。

燕珩仍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淡淡冷笑道:“如今这等行事,知道痛楚,才算好。惹是生非——你也合该受罚。”

秦诏睁大双眼:“纵我有错,可燕小公子那等狂言,您却不罚他?”

燕珩淡定饮茶:“不罚。”

滔天的委屈来得猛烈。

“我平白挨了人欺凌、又遭了卫大人一刀,还挨了父王的打。兴许秦人在这燕宫低贱,比不得未来的小主子,便罢了,竟连公道都论不上。”

秦诏仍垂着眸,一句比一句哽咽,伴着那委屈,有珠玉似的泪,琳琅往下落。

比外头的雨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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