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颐不敢受礼,只推辞道:“陛下谬赞了,岂是臣一个人的功劳,将军们才是抗敌主力。”他一伸手,露出身后的将卒们目光炯炯,神情振奋。
元恒走过去,跟几个副将一一问好,副将们个个受宠若惊,生怕碰坏了这真龙天子之身。
陛下虽身长健壮,但皎白异于常人,说句大不敬的话,甚白于妇人,和他们这些奔腾于草原的黝黑汉子实在格格不入。
他们也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平易近人,体恤兵卒,都以为宫中贵人高高在上,不会看他们这些人一眼呢。
陛下甚至连后面一排排的军主都没忘记,勉励他们奋勇作战,保疆卫土,其声昂扬,说得在场人都热血沸腾,恨不得下一刻就上战场杀敌。
陆睿也没有想到,陛下初次亲征,驾幸之后第一时间就和主将讨论战事,他没出过京城,却对这里了如指掌。
眼见乌压压一片大军堵在城外,陆睿不得不上前劝阻,“陛下,将士们昼夜赶路,今日总算到了,不如先叫他们驻扎下来,养精蓄锐才好迎战。”
皇帝一听,很是赞许,“那咱们就先进城,有劳将军督促他们整肃营垒,尤其进城后秋毫勿犯,若有扰城之事,以军法处置。”
陆睿当即应喏。
镇将府上,元颐已经备好了酒席,众人一进来便看到肉山脯林,水陆俱备,顿时惊呼起来,个个迫不及待要去吃肉喝酒了。
陆睿拧着眉看那丰盛筵席,又去看元颐。元颐热情满满,只顾着看陛下发话。
元恒将众人反应一扫眼底,微笑道:“诸位日夜疾驰,风餐露宿,想必都饿坏了。”见大家纷纷点头,他又沉了脸色,“但是,今日不可饮酒。”
陆睿这时才松了口气。
元恒快步上前去,将放于主位上的酒壶拎起来,壶口翻转,里面的酒往地上倒了干净。
“我与诸位同行,知道一路上的辛苦,但此时时刻,城外的柔然人正在看着我们,就等着我们露出弱点,他们趁机偷袭。一旦我们失了警惕,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到时候在这里喝酒的就是柔然人,你们甘心吗!”
陛下发话,谁还敢违逆,众人听了这番圣训,方才欢快的心情又重新压下去,没了喝酒的胆子。
元恒这时才下令,“开饭!”
众人这才敢动手,好在席间陛下也没再训话,他们的心又放回了肚子。
一顿饱饭过后,便是彻夜休息,养足精神,但皇帝与两个都督都坚持不睡,连带着副将们也不敢睡。
兵卒们打着瞌睡守在外面,屋中摆着沙盘和地图,皇帝拉着两个都督在探讨如何据势出击与双方布阵。
等到下半夜,前方忽有急情来报,豆仑又突袭了!
皇帝听了却高兴起来,“果然!”
陆睿道:“陛下果然料事如神,猜到豆仑今晚会突袭。”
皇帝摆摆手道:“陆都督不必抬举我,我知道自己斤两,”又看向另一边的元颐笑道,“堂叔恐怕早就有准备了吧,就算我今日不到,堂叔派去应付豆仑的人也已足够了。”
元颐支支吾吾的,皇帝也不恼,“我又不是不讲理,堂叔实在小看我了。依照堂叔的性子,平时也不会备酒,这次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
元颐这才承认了,但他想不通,“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元恒一笑,“先前城外时,我问了几个副将,他们说是被选来的,可我看武川十余个副将还没有多到站不下的地步吧,那剩下的人自然都各有
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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